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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剑冢杂役（第1页）

剑冢的早晨，是从一片死寂里醒来的。

没有鸡鸣，没有钟声，连风穿过石碑缝隙时的呜咽都压得很低。

天光从东边云层渗出，不是金黄，是那种惨淡的灰白，照在青石院墙上，墙根处的苔藓泛着湿漉漉的青黑。

苏辰寅时三刻就醒了。

他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屋顶的横梁看了三息，然后起身穿衣。

青灰色的剑冢杂役服很厚实，料子是棉麻混纺，袖口和领口用银线绣着细密的剑纹，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像披了层铠甲。

推开房门时，院子里还蒙着一层薄雾。

院子不大，三丈见方，地面铺着细碎的黑石——据说是从剑冢深处挖出来的，能吸收声音。踩上去没有脚步声，只有沙沙的细响，像踩在厚厚的雪上。

院墙是青石垒的，一人高，墙头爬满了枯藤。院子左侧有口井，井口盖着青石板；右侧搭了个简陋的草棚，棚下堆着农具、水桶和几卷兽皮。

正对房门的是三间屋子：中间堂屋，左边卧房，右边书房。苏辰住的是左边那间。

院后是三亩薄田，用竹篱笆围着。田里种着齐膝高的草，叶子狭长，边缘有锯齿，通体墨绿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香——是静心草，剑冢特有的低阶灵草，能宁神静气，辅助修炼。

苏辰走到井边，掀开青石板。

井很深，往下看黑漆漆的，水面上浮着一层寒气。他打了半桶水上来，水很清，但透着刺骨的凉。这不是普通的井水，是“无根水”——雨水汇集而成，不含地脉杂质，最适合浇灌灵草。

他用木瓢舀了水，走到田边。

静心草的浇灌有讲究：每株根部三瓢，不能多，不能少。水要慢慢浇，让水渗进土里，不能溅到叶子上——叶子沾了水容易烂。

苏辰浇得很仔细。

一株，两株，三株……

田里总共三百株，浇完花了半个时辰。

浇完水，天己经大亮。雾散了，露出远处碑林的轮廓——上百块石碑立在山坡上，像一片沉默的墓碑林。

他回屋，从木架上取下布巾和水桶，又拿了块兽皮。

今天要擦拭石碑。

……

剑冢外围的石碑有七十二块，分三排，每排二十西块。这些石碑不是剑冢核心的“剑意碑”，只是历代剑冢弟子的纪念碑，上面刻着名字、生卒年和一句墓志铭。

但即便是这样的石碑，也沾染了剑冢的气息，需要定期擦拭保养。

苏辰走到第一排石碑前。

石碑是青灰色的，表面粗糙，刻字己经模糊。他从桶里拿出兽皮——是某种妖兽的皮，经过特殊鞣制，柔软而有韧性。又取出一个小瓷瓶，拔掉木塞，倒出一些液体在兽皮上。

液体无色，透着凉意，是“冷泉液”，取自后山寒潭，专用于擦拭孤傲属性的石碑。

他蹲下身，开始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