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他不是在想他以为的那样。
那盒药不是为了今晚买的。
是为了昨晚——他射在她体内的那几次。
她早上醒来时才猛然想起根本没有避孕措施,一整天都在心慌。
所以在斯德哥尔摩看见药店时她几乎是本能地走了进去。
但她没法解释。
她的脸在一瞬间红了——从脖颈开始往上蔓延,耳根烧起来,接着是脸颊。她伸手一把将纸袋从他手里抽回来,塞进包里,迅速拉上拉链。
她没有看他。她转头看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但手指还攥着包的拉链头,指节发白。
林小宇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泛着红,那抹红一直蔓延到耳尖。他误会了那个脸红的含义——他以为她是被发现了心事才脸红。
他嘴角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但那个笑容让苏婉的脖颈又烫了一度。
很快,对面传来王姐均匀的呼吸声和老吴轻微的鼾声。
火车在轨道上发出规律的有节奏的咔嗒声,偶尔进入隧道时,车厢会有一瞬间完全黑暗,然后又在出口处重新被白夜的暮色填满。
林小宇躺在上铺,毫无睡意。
窗外的天光透过深蓝色的遮光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银蓝色光线。
他翻了几个身,床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对面的鼾声继续着,王姐睡得很熟。
他向下铺看去——从缝隙中可以看到苏婉侧躺的轮廓,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很浅。
他知道她也没睡着。
从她呼吸的频率就能判断出来。
昨晚在邮轮上那道布帘两边的无眠之夜还历历在目,那些沉默的、彼此感知的焦灼像河底的暗流,表面上平静无波,下面却激流汹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火车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停靠了几分钟,又继续前行。
窗外的暮色丝毫没有变暗的趋势——白夜的北欧,太阳在凌晨一两点沉到地平线以下就会立刻回升,天空始终保持一种介于黄昏和黎明之间的明亮状态。
这种不夜天的光景让人的生物钟完全紊乱,身体困倦,意识却清醒得反常。
林小宇终于坐了起来。
他轻轻挪到铺位边缘,双脚悬空。
他伸手把自己上铺的帘子完全拉上——从外面看,上铺帘子严丝合缝地拉着,像他还在里面睡觉。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探下去。
床架吱呀响了一声——他停住,屏住呼吸。
对面的鼾声没有中断。
他继续往下,赤脚踩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蹲在苏婉的铺位边。
帘子拉着,从缝隙里能看到她的轮廓。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她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温热而柔软。
她没有抽开。
他轻轻掀开帘子一角,她的眼睛在暗光中睁着,看着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询问。
他掀起被子,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