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声音小得像蚊子。
周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不急。慢慢想。”
她的手一抖,茶杯晃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出来洒在手上。她烫得一缩,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大哥,你——”
“走吧,去吃饭。下午还有事。”
她站起来,头髮被他揉乱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没有理,红著脸跑了。周承坐在廊下,看著她跑远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他去了地牢。
独眼大汉被关在铁柵后面,手脚都上了镣銬。听见脚步声,他往墙角缩了缩,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再问你一遍。突厥人联络的是谁?”
“我真的不知道。”独眼大汉的声音发虚,“我只是个带兵的,上头怎么安排我怎么打。”
“那宇文化及身边的那个高手,叫什么?”
独眼大汉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名字。都叫他『先生。从来不摘斗笠。宇文將军对他很客气,比对我们都客气。”
“他会什么武功?”
“没见过他出手。但他经过的地方,空气都是冷的。夏天也一样。”
周承沉默了一会儿。“他在宇文化及身边多久了?”
“一年多。是宇文將军亲自从北边请来的。听说……听说花了不少钱。”
“北边?哪里?”
“好像是洛阳那边。具体的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周承没有再问。他走出地牢,阳光铺在院子里,暖洋洋的。他站在日头下,却想著那个“先生”身边冰冷的空气。
魔门。能把內力练到改变周围温度的,不是一般人。
他进了书房,摊开地图。手指从岭南划到江都,从江都划到洛阳,从洛阳划到太原,在太原北边停了一会儿。突厥人的势力范围在那边,但他们的目光已经越过了长城,落在了中原的版图上。
宇文化及、突厥、魔门。
三条线缠在一起,源头都在北方。
宋玉致端著茶走进来,把杯子放在桌上,站在他旁边低头看地图。
“大哥,你在想什么?”
“在想这天下,比我想像的复杂。”
“有多复杂?”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江都。“这里,宇文化及手里有兵,背后有突厥人撑腰。身边还有魔门的人。”手指往上挪了挪,落在太原北边的大片空白上,“这里,突厥人在等机会。等中原打成一团,他们就南下。”手指又挪到洛阳。“这里,慈航静斋的师妃暄在找和氏璧,要找什么真命天子。”
“那你呢?”她问,“你在哪里?”
周承的手指落在岭南。“我在这里。”
“太远了。”她说。
“所以我要北上。”
宋玉致看著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