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著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跟他共事了十几年的老上级。
“乔……乔震山!你敢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扇在右脸上。
这次力道更重,黄茂才的嘴角渗出血丝,脸上瞬间浮起五道鲜红的指印。
“打你?”乔震山一开口,那口浓得化不开的沂蒙腔,像是从胸膛里喷出来的。
“我揍的就是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崽子!”
黄茂才猛然站起来,又羞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乔震山,你殴打革命干部,我要到师部告你!我要……”
“告!你去告!我在这等著!”
乔震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提溜起来。
“这些年我待你孬还是好?啊?”
“当年在高丽,是谁背著你爬了三里雪地?去年你老娘病得下不了床,是谁把津贴全塞给你?”
“就连他娘的你这个副团长,都是当年老子在师部拍著桌子给你爭来的!”
黄茂才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剩下两片惨白的嘴唇在哆嗦。
“我……我没说你对我不好……”
“那你个熊东西,为啥要在背后捅我刀子?!”
乔震山猛地將他摜回椅子上,黄茂才的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疼得闷哼一声。
“就因为这顶破团长的帽子?!”乔震山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以为我稀罕?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雪窝子里一蹲就是五年?!”
黄茂才喘著粗气,手撑著椅子扶手,不敢直视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乔震山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悲凉、几分讥讽。
“黄茂才,我今天就给你撂个实底,半年,顶多半年,我的调令就下来了!”
黄茂才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错愕。
“我要走了,回军区,进机关。这猛虎团,本来就是你的!”
“什么……”黄茂才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这么多年我不得升迁的原因,你知道。”
“如今,那个人就要平反了。”
乔震山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狠狠砸在黄茂才的心口。
“没人再能压住我的前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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