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那些知青,手指头剧烈颤抖。
“反了……都反了!你们想当下一个林晓梅吗?都想上军事法庭?”
“一切后果,老子一人承担!”
高建设突然一声暴喝,声若洪钟。
他往前一顶,胸膛几乎撞在李金生的眼镜片上。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像是燃著两团火。
“李金生,你今天要带人走,可以。”
他“唰”地拔出手枪,没有对准任何人,而是倒转枪柄,狠狠往自己掌心一砸,瓮声瓮气地吼道。
“先从我高建设的尸首上碾过去!”
说完,他转头看向聚集的知青。
“出了任何事,我高建设一个人扛!枪毙或者坐牢,我挨著!但这个人……”
他枪柄一指车厢里的林晓梅,怒吼道。
“在事情查清之前,谁他娘也別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车斗里,林晓梅一直木然的眼珠终於动了动。
她看向那个挡在车轮前的魁梧背影,塞著嘴的破布被泪水浸透。
李金生死死咬著后槽牙,手也探向腰间,握住了枪柄。
考虑再三,还是没有拔出来。
他知道今天这枪只要一响,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好……好得很!”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然转身。
“高建设,你等著!咱们团部见!”
高建设看著李金生离去的背影,听著耳边知青们的欢呼声。
他仿佛找回了自己消失的血性……
…………
猛虎山守备团。
黄茂才坐在靠墙的木椅上,手里捧著个搪瓷缸子,还没送到嘴边。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乔震山像头髮了怒的老狮子,两步跨到了黄茂才面前。
“乔团,您这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黄茂才左脸上。
搪瓷缸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热茶洒了一地。
黄茂才捂著脸,整个人都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