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少君:“……”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她是一个成年人,并非真正的孩童,孩童那种撒娇卖痴的情态,她实在做不出来。
况且她之所以不喊姜氏阿母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叫什么,担心叫错了又被当成鬼上身,那鬼符水她绝不会再喝第二次!
“阿母。”卫少君拉拉姜氏的衣袖,扑在她怀里,小手搭在她肩上,脑袋在她颈间胡乱蹭蹭,一副幼童使小性子的模样。
卫少君在姜氏怀里抬起头,抬眼眸光明净,“我以为阿母不喜欢我,把我独自扔在偏院养病,那些婢女懈怠不尽心,没有人来照顾我,阿母也不来看望我,我心中不高兴。”
姜氏被女儿蹭得心口发软,她将女儿抱在怀里,心中的爱怜止不住泛滥。自从女儿大病一场后待她这个母亲便不如以往亲近,连肢体接触都很少,更遑论这样抱着她撒娇。
她抬手轻轻抚上女儿的发顶,眼中闪着泪光,“都是阿母的错,阿母该早些去陪你。”
卫少君趴在姜氏怀里,闻着姜氏身上的清香闭上眼。这个女人和她想象中的一样,好骗易糊弄,若换做王媪在此,少不得要多追问几句。
——
翌日清晨,平熙九年腊月十五。
卯时中,天才刚蒙蒙亮,姜氏就把卫少君从睡梦中叫醒,吩咐阿栗和阿麦给她梳洗打扮。
阿栗和阿麦是姜氏替卫少君新选的两个婢女,原主原来的两个贴身婢女因看顾不周导致原主落水,已经被夫人罚去了田庄里。
这两人年纪比卫少君大一些,阿栗今年十四岁,阿麦十三岁,都是新调进院的婢女,以前没见过原主,卫少君很放心地收下了。
卫少君陷在暖融融的被褥里不肯起来,冬日,早上六点,如果每天都要这个时辰去给夫人请安,那跟高中早读有什么区别!
她不肯起来,阿栗和阿麦两人束手无策,双双跪在床榻前苦着脸,小声哀求。
卫少君蒙着被子幽幽叹了口气,若换做现代这两人也不过是个初中生。她们一哭,她就感觉欺负小孩似的,心里总有一股负罪感。
天知道她是凭借多大的毅力才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幼女的发髻和衣衫很简单,阿栗和阿麦手脚很快,不到一刻钟就帮她收拾好了。
卫少君盯着铜镜里的人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把人照成歪嘴眼斜,面容模糊看不清的东西叫镜子?她本来还想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如今看来还不如找盆水照照。
她让阿栗去打盆干净的冷水过来,阿栗却踌躇不前,因为姜氏交代过,不许女公子碰任何生冷的东西。
卫少君见状只能再三保证不会碰冷水,阿栗才在她的催促下打来一盆冷水。
卫少君躬身站在水盆前,对着清澈见底的水面临水自照。原主相貌继承了姜氏,生得很不错,面庞小巧,肤色瓷白,两道细眉浅淡柔和,一双乌溜溜杏眼干净通透。五官清丽柔和,看着极为乖巧柔弱,有七分像姜氏。
“阿奴,收拾好了吗?”姜氏扶门走了进来,瞧见女儿站在水盆前问道。
卫少君点点头,迈着小碎步来到姜氏身边,主动牵上她的手,仰头乖巧道:“已经好了,阿母,我们走吧。”
外头积雪越来越厚,冷风迎面扑来,卫少君缩缩脖子,将脸埋在姜氏的衣袖处挡风。
母女两人带着王媪和婢女走到先前那座轩敞宏阔的正院外,禀了名号,很快就有婢女前来接她们进院,引着她们进入正屋。
这间屋子极大,几乎有卫少君居室的三倍大。屋内摆着张漆木小屏风,上面彩绘了一幅栩栩如生的鸾鸟,此外还有许多玉石摆件和大量成卷的竹简,一看就很有钱。
最左侧被隔出一间独立小屋,地板铺设厚厚的毡毯,正上方放着张宽阔的彩漆榻,下方摆着六张圆形棉垫坐具。
卫少君和姜氏进去的时候,左侧最前方的位置上已经坐着一对年轻母女。
见到来人,身穿浅青罗纱曲裾的年轻妇人便起身迎上来,拉着姜氏亲热地打招呼,“姜姊来了,冷坏了吧,快坐下烤烤火。”
姜氏似乎很不习惯妇人这种亲热的举动,有些勉强地回应着,拉着卫少君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
姚氏坐回原位,目光移到一旁乖乖坐着的卫少君身上,关心道:“咱们小女公子这回可真是遭罪了,脸都瘦了一圈。可得好生将养补回来,我那里还有些补品,等会儿就让人给姜姊送去。”
姜氏拘谨地笑笑:“怎好收姚妹的东西,这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