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城书房里,萧凝冰将第十三号节点的魔力回路拆解到第七层时,笔尖在羊皮纸上停住了。
理论上,这里应该接入一个“信息模糊化”模块。但标准结界架构没有预留接口,强行嵌入会破坏整体稳定性。
她划掉刚画好的线路,在页边空白处重新推演。
若是不接入节点,而是缠绕节点,像藤蔓包裹树干,不伤木质,只借其形。
新方案需要重构三层符文序列。她抽出新的图纸,开始绘制第一层锚点。
笔尖沙沙作响。魔晶灯的光落在她天蓝色的马尾上,落在摊开的结界设计图上,也落在窗台那盆月光兰安静开着的两朵花上——一朵偏银,一朵偏蓝。
她没有抬头。
第十四号节点亮起绿灯时,窗外魔界的永夜正深。她放下笔,将手伸进衣袋——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今早林若雨塞进来的字条,提醒她晚餐有新品试吃。
她把字条压在月光兰花盆下,继续绘制第十五号节点的屏蔽层。
而另一边,勇者官邸地下密室。
这里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个储藏间。墙壁是吸魔石材,天花板镶嵌着七层缓冲结界。林若雨很少来这里——毕竟太像地牢了。
样本瓶放在房间中央的绝魔平台上。葛朗带来的《原初之纹》残卷摊开在旁边,羊皮纸脆弱发黄,上面的文字是一种古代魔族语。
“所以,”林若雨盘腿坐在平台前的地毯上,“这书上说,这符号出现,代表‘修改已见成效’?”
“更准确地说,是‘修改正在起到催化作用’。”葛朗小心地翻动书页,“看这里:‘涡现于渊,非裂痕也,乃新生之筋络。力涌其中,规自愈焉。’”
“文绉绉的。也就是说,这东西不是伤疤,是新长出来的肉?”
“可以这么理解。”葛朗指着另一段,“但这里警告:‘筋络未固,易受激而显于世。世之智者见之,或以为天启,或以为异端。’”
林若雨托着下巴:“也就是说,在它完全长好、隐入规则背面之前,容易受刺激蹦出来。而看到它的人,要么当成神迹,要么当成该烧死的异端。咱们的宾客里老古董居多,后者的可能性高点。”
葛朗苦笑:“正是。”
“那怎么让它‘长好’?”林若雨问,“或者,怎么别刺激它?”
葛朗沉默了片刻,指向残卷最后一段模糊的记述:“这里提到‘调和之涡’与‘修订者’的‘心绪’及‘共鸣’相连。心绪平,涡自隐;共鸣谐,涡固形。”
林若雨眨眨眼:“葛朗,请帮我翻译一下。”
“就是……”葛朗努力寻找措辞,“它和你们的情绪状态、以及彼此之间魔力共鸣的和谐程度有关。你们越平静、越同步,它越安静、越稳定。反之……”
“懂了。”林若雨点头,“我俩吵架,它就可能炸。”
“理论上如此。”
实验开始了。
第一次,林若雨用暗影魔力试探。银光聚了,散了。
第二次,她试着哼了几句魔界的民谣。粒子微微荡漾,然后归于沉寂。
第三次,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盯着瓶子发呆。
银光粒子的游动频率,肉眼可见地慢了。
葛朗在角落记录。
“大人,您刚才在想什么?”
林若雨愣了一下:“在想明天早餐吃什么。”
粒子们懒洋洋地飘着,像一群吃饱了不想动的萤火虫。
“非功利性状态……”葛朗低声念叨,写下“积极放空,效果显著”。
第四次。
林若雨决定认真一点。她闭上眼睛,把那些“实验”“危机”“明天怎么办”全赶出脑海。然后她想起——
三天前的早晨。萧凝冰试吃孢子慕斯时,被清凉感冰到微微眯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