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朗深吸一口气,将剧本册子搁在桌边。
“它不是攻击性符文,也不是契约印记。”他缓慢地选择措辞,“它是……修复痕迹。”
“修复什么?”
“世界的规则。就像瓷器摔碎后,用金粉描过的裂纹。”他指向瓶中仍在缓缓旋转的光点,“器物还是那个器物,但裂痕还在,只是被补好了。而这个图案,是补好之后,留在釉面上的光。”
林若雨窝回沙发,语气懒洋洋的,眼神却清亮:“也就是说,这是个‘世界伤口结痂’的标记。”
“可以这么理解。”葛朗点头,“但问题在于,残卷记载,这种符号通常只存在于规则层面的‘背面’,寻常手段不可见。它若在物质世界显现,意味着两件事:第一,修订工作可能仍在进行,或处于某种活跃状态;第二……它可能被‘共鸣’出来。”
他抬起头,目光在萧凝冰和林若雨之间扫过,又迅速垂下。
“而最重要的是,认得这个符号的,不止我一个。”
萧凝冰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具体说明。”
“参加庆典的宾客中,”葛朗语速加快,“精灵族的随行人员里,有一位‘世界树守护者’青澜,他至少三千岁了,精通所有古代自然符文。龙族使团的首席顾问,‘纪元观测者’辰朔,他的职责就是记录世界规则的变迁。还有矮人王的首席符文工匠……”他列了四五个名字,“这些人,哪怕只是瞥见这个符号一瞬间,都会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世界规则被动过手脚。”林若雨接话,“然后他们会开始调查,顺藤摸瓜,最后摸到我们头上。”
葛朗默认了。
萧凝冰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符号出现的条件?”
“从刚才的情景推断,”林若雨指了指样本,“它自己高兴就出来了。”
“有诱发因素吗?”萧凝冰看向葛朗。
葛朗摇头:“残卷没有记载显现条件,只有描述。但我推测……既然它是‘修复痕迹’,那么当‘修订者’的力量产生强烈共鸣,或者修订工程本身遇到‘里程碑’时,它就可能显现。”
“里程碑?”萧凝冰重复这个词。
“比如,”葛朗斟酌着说,“一场具有象征意义,旨在巩固新平衡的盛大仪式……即将举行之时。”
“所以,”林若雨总结,“咱们的庆典,本身就成了一个巨大的‘诱发开关’。而咱们这个小纪念品——”她朝样本扬了扬下巴,“是个随时可能嘀嗒响的闹钟。”
“葛朗卿有何建议?”萧凝冰看向葛朗。
葛朗站直身体:“两个方向。第一,彻底控制:将样本移至绝对隔离环境,在庆典结界中加入强效的信息过滤层,专门抹除此类符号的信息特征。同时,尽可能调整那些‘知情者’的行程,避免他们同时处于可能共鸣的区域。”
“听起来像把蛋糕密封保存起来。”林若雨点评。
“第二,”葛朗继续说,“尝试理解与引导。既然符号与二位相关,或许可以主动研究其显现规律,甚至是尝试让它以更隐蔽、更可控的方式出现,或者提前‘释放’掉这部分共鸣。”
“这像给高压锅泄压。”林若雨换了比喻。
萧凝冰的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规律的轻响。“方案一的风险在于,强行压制可能造成反冲。庆典时的魔力汇聚是天然的放大器,一旦压制失败,符号可能在最糟糕的时刻、以最醒目的方式爆发。”
“方案二的风险在于,”林若雨接上,“咱们可能在泄压时把锅盖炸上天。”
两人对视一眼。
“你需要多久能完成结界强化?”林若雨问。
“三十六小时。”萧凝冰回答,“但只能做到百分之九十五的屏蔽率。面对世界规则层面的符号,没有绝对把握。”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各司其职。”林若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样本前,伸出手指,在快要碰到瓶子时停下,“你得去加固结界。而我,和咱们的剧团经理先生,来研究怎么跟这个符号讲讲道理。”
萧凝冰眉头微蹙:“有风险。”
“所以需要葛朗的古籍知识当说明书。”林若雨转头看葛朗,“怎么样,葛朗先生?临时兼任一下‘古代符号研究与安全顾问’?”
葛朗深深鞠躬:“荣幸之至,若雨大人。但我必须提醒,我的知识也仅限于残卷。”
“总比瞎摸强。”林若雨拿起样本瓶,银光粒子随着动作微微荡漾,“那么,研究地点……”
“去勇者官邸密室吧。”萧凝冰站起身,“通过双向门转移。那里有完整的魔法实验室设施,而且远离庆典会场,即便有意外,影响范围也有限。”她看向葛朗,“今日所见所闻,皆为最高机密。”
“以剧团的名义起誓。”葛朗右手按在胸前。
接下来把镜头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