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我能够到——”
话音未落,梯子又是一晃。梁灶君惊呼一声,手中的笔记本和笔掉下去,正落在高狸奴脚边。
高狸奴弯腰捡起。她没有立刻递还,而是翻开了笔记本的某一页。
“等等,那是——”梁灶君慌忙想下来,却见高狸奴正看着她刚才画的速写:一只蜷在窗台上打盹的猫,旁边写着“店主的眼睛像猫”。
“画得不错。”高狸奴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梁灶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匆匆爬下梯子,接过笔记本抱在胸前,谷香味信息素再次飘散——这次带着明显的窘迫。
高狸奴却似乎不以为意。她伸手,轻而易举地从书架上取下了那本《灶王经》。
“是这本吧?”她递给梁灶君。
“是的,谢谢……”梁灶君接过书,指尖无意间擦过高狸奴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而那烤面包的信息素似乎更浓郁了些。
“这类书平时很少人借,”高狸奴说,“你对灶神信仰很感兴趣?”
“算、算是家学渊源吧。”梁灶君含糊道,“外婆以前是这方面的研究者。”
高狸奴点点头,没再多问。她转身准备下楼,却又停住:“对了,楼下有茶,要喝吗?”
“会不会太打扰了?”
“已经打扰了,”高狸奴回头,猫一样的眼睛微微眯起,“不差这一会儿。”
这话说得直白,梁灶君却莫名觉得……对方似乎并不真的介意。
一楼柜台旁有个小茶桌,高狸奴泡了一壶普洱。深红色的茶汤注入白瓷杯,热气氤氲,混合着书店里纸墨与烤面包的香气,营造出一种奇异的温馨感。
梁灶君小口啜着茶,偷偷观察高狸奴。
后者正低头整理一叠明信片,侧脸在昏黄台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的手指修长,动作不急不缓,有种猫科动物特有的优雅从容。
“你通常这个时间开门?”梁灶君打破沉默。
“嗯,白天要睡觉。”高狸奴说,“晚上比较安静,适合看书,也适合……想事情。”
“不会觉得孤独吗?”
高狸奴抬眼看向她:“有面包陪着。”
“面包?”
仿佛响应呼唤般,一只圆滚滚的英短蓝猫从书架后踱步而出。它先是慢悠悠地蹭了蹭高狸奴的小腿,然后跳上柜台,用那双与主人神似的金棕色眼睛审视着梁灶君。
“它叫面包?”梁灶君被逗笑了,“因为你的信息素味道?”
高狸奴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挠着猫的下巴。面包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梁灶君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这只圆润的猫。面包却突然警觉地竖起耳朵,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她的帆布包。
“怎么了——”话音未落,一个灰白色的小影子从包侧口袋窜出,飞快地越过柜台,消失在书架之间。
梁灶君倒吸一口凉气:“米粒!”
“那是?”高狸奴挑眉。
“我的仓鼠……对不起对不起,它平时很乖的,不知怎么就——”梁灶君慌慌张张地起身,谷香味信息素里满是焦急。
高狸奴却抬手制止了她。
面包已经从柜台跳下,迈着猫步走向书架。它压低身体,尾巴轻轻摆动,是标准的捕猎姿态。
“面包,别——”梁灶君的心提到嗓子眼。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她愣住了。
面包在书架前停住,鼻子动了动。然后,它竟然侧身躺下,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尾巴悠闲地摆动着。
几秒钟后,一只银灰色的仓鼠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它嗅了嗅空气,又看了看躺平的猫,竟大胆地爬了出来,一步步接近。
面包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