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欣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闹别扭。”
“那是什么?”周莱问,目光在柳欣颜脸上停留了很久,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孩子,“你从下楼到现在,看了院子门口好几次了。你在等她回来,但又不想让她看到你这样子,对不对?”
柳欣颜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周莱和杨潼看出了多少,但她不想把昨晚的事情说出来。那是她和许舒之间的事,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周莱看了杨潼一眼,杨潼这次倒是识趣地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算了,你不说就不说。”周莱重新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松,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多了几分认真,“许舒这个人吧,你别看她平时冷冷淡淡的,好像对谁都不上心。但她要是真的在乎一个人,她会把那个人放在所有事情的最前面。只是她不会说,你得自己去发现。”这话说得巧妙。既可以是说朋友,也可以是说别的什么。
“你们俩前几个月在吵架吧?”周莱语气带着肯定,“虽然不知道你们俩前两个月为什么闹别扭,你故意不跟她打招呼,许舒心里还挺难过的。那次春游,许舒眼巴巴地看着你。问她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她也说不知道。”
柳欣颜的眼眶红了。
柳欣颜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泪。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许舒说“下午陪你去古镇”。她当时只觉得许舒是在敷衍她,但现在想想,对许舒这个j人来说,改变计划、单独行动,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她只是……不擅长表达。”周莱的声音像是五月傍晚的风,温柔而舒缓,“但她的方式,都在行动里。你仔细想想,就能看到。”
柳欣颜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石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周莱递过来一张纸巾,语气放柔了:“别哭了,一会儿许舒回来看到了,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朋友之间,谁没个闹别扭的时候?”
杨潼拿起茶杯又放下,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柳欣颜的肩膀:“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许舒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好好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就是闷葫芦一个,你得习惯。”
柳欣颜被杨潼那一拍拍得身子晃了一下,但心里的郁结倒是散了不少。她点了点头,把脸上的泪擦干净,深吸了一口气。
“周老师,杨老师,”她小声说,“谢谢你们。”
“谢什么,”周莱摆摆手,“快去洗把脸,一会儿许舒回来了,别让她看到你哭过。不然她又要担心了。杨潼你那下手也太重了,小柳肩膀都被你拍红了。”
“我这不是安慰她嘛!”杨潼理直气壮地说。
“你那叫安慰?你那叫拍砖。”
“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柳欣颜忍不住笑了一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周莱姐,许舒姐她……往哪条路走的?”
“后面那条石阶路,往上走,应该能碰到她。”周莱说,“你要是去找她,顺便帮我把她叫回来,该吃早饭了。”
柳欣颜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
看着她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周莱和杨潼对视了一眼。
“老许也太严肃了,都把欣颜委屈哭了”
周莱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地说:“有些东西,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杨潼一脸茫然。
周莱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解释。她只是说:“反正,许舒对她来说,挺重要的。”
“那当然,她们关系好嘛。”杨潼理所当然地说。
周莱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她低头喝茶,茶汤在杯子里轻轻晃动,倒映着紫薇树的影子。她想起爬山时许舒和柳欣颜交握的手,想起许舒看柳欣颜时的眼神,想起柳欣颜刚才红着眼眶说“我就是……”时没有说完的那半句话。
她大概知道。
杨潼在旁边翻着手机相册,完全没注意到周莱的出神,自顾自说道:“这张照片拍得真好,回头发给许舒。”
“嗯。”周莱应了一声,收回思绪,端起茶壶给两人的杯子里续了热水。
院子里,紫薇树在风中轻轻摇曳,粉色的花瓣偶尔飘落几片,落在石桌上、茶杯边。阳光温暖而不刺眼,照在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