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欣颜还陷在突如其来亲吻的错愕里,瞳孔微微放大,浑身僵硬了片刻。撞进许舒满眼似水柔情的目光,心口猛地一震,所有拘谨和诧异尽数消融,翻涌上来的是抑制不住的心动。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汹涌的情愫,手臂骤然收紧,用力抱紧许舒的后背,借着力道往后重心一倾。
两人一同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顺势重重倒在柔软的大床边缘,床垫随之轻轻下陷。不等许舒稳住身形,柳欣颜已经抬手扣住她的双手,急切地回吻了上去。
唇齿交融了许久,柳欣颜心底翻涌的情意早已按捺不住,原本只是回应的吻渐渐变得炽热。她舍不得就此分开,嘴唇缓缓挪开许舒的唇瓣,细密柔软的吻一路顺延下去,先轻轻落在对方泛红的脸颊上,带着温热的气息反复摩挲。
见许舒没有躲闪,柳欣颜胆子更大了些,鼻尖蹭过细腻的脖颈线条,唇瓣落上去,轻轻吮吻着颈侧敏感的肌肤,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肉上,惹得许舒身子微微发颤。柳欣颜的手掌也悄悄探进衣摆,想要更进一步,意图顺着腰线继续往下。
就在指尖即将越过界限的刹那,许舒猛地抬手攥住了柳欣颜作乱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抵在柳欣颜的胸膛上,稍稍用力隔开两人紧贴的身体,呼吸微微急促,眼底还残留着情动的水汽,眼神却格外坚定。
“别这样。”许舒的嗓音带着一丝刚吻过的沙哑,语气温柔却不容退让,“我不想在酒店里走到最后一步。”
柳欣颜的动作骤然僵住,伏在许舒颈间的脑袋慢慢抬起来,眼底浓烈的情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和局促,方才上头的冲动瞬间冷静下来。她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下意识松开了箍着许舒的手臂,耳根泛起愧疚的红。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柳欣颜低声道歉,顺势收回来作乱的手,只是依旧舍不得彻底离开,轻轻侧躺在许舒身侧,手臂小心翼翼环住对方的腰,不再有越界的举动。
许舒抬手温柔揉了揉柳欣颜散乱的发丝,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不是抗拒你,你就当我有洁癖吧”
然而,这种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吹完头发后,两个人各自躺在床上。柳欣颜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许舒姐,明天我们去哪儿?”
许舒已经快睡着了,声音有些含糊:“周莱说明天去后山的竹林,那有条小溪,我们可以坐在河里。”
“竹林啊……”柳欣颜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失望,“可是我想去山下的古镇,我在网上看到那边的古镇,很漂亮的。”
许舒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花板:“周莱说竹林是她查了很久才找到的路线,改的话不太好。”
“可是古镇也很近啊,就多坐二十分钟的车。”柳欣颜翻了个身,面朝许舒的方向,“我们就不能分头行动吗?我们去古镇,她们去竹林。”
许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四个人一起出来的,分开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柳欣颜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又不是非要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而且你也不是脚痛吗?古镇可以慢慢逛,不用走那么多路。”
“我没那么痛了。”许舒知道柳欣颜是心疼自己,可语气依旧平淡。
“你今天走了一天,脚不疼吗?”柳欣颜说,“我看你下山的时候都在揉脚踝了。”
“那是正常的,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你看你,总是这样。”柳欣颜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埋怨,“明明不舒服也不说,什么都憋在心里。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去古镇不用走那么多路,你还不领情。”
许舒没有立刻回答。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紧绷感。
“我不是不领情。”许舒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只是觉得,既然是一起出来的,就应该一起行动。周莱规划了很久,临时改行程不太合适。”
“那我呢?”柳欣颜坐起来,看着许舒,“你有没有想过我想去哪里?每次都是听周莱的,听杨潼的,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去竹林?”
许舒也坐了起来,她看到柳欣颜脸上那种混合着委屈和生气的表情。
“你想去古镇的话,我们可以明天上午去。”许舒试图找到一个折中的方案,“下午跟她们去竹林,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可是上午去古镇又不好玩。”柳欣颜的声音越来越低,“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她重新躺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许舒。
许舒看着她蜷缩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也躺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背对着背躺着,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和一大片沉默。窗外的虫鸣声依旧,但在这个房间里,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柳欣颜闭上眼睛,心里堵得慌。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语气不太好,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她只是想和许舒单独待一会儿,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慢慢逛,不用跟在一群人后面匆匆忙忙地赶路。可许舒永远都是这样,理性、周全、照顾所有人的感受,她想要许舒多照顾一下自己。
她翻了个身,看了一眼许舒的方向。许舒一动不动地躺着,呼吸很轻很匀,像是睡着了。但柳欣颜知道她没有睡着——她睡着的时候呼吸会比这重一点点。
柳欣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委屈,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听到许舒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是翻身的声音。但谁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早上,柳欣颜醒来的时候,许舒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她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人不在。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柳欣颜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四十。她发了会儿呆,然后起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院子里很安静。紫薇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摆,粉色的花瓣落了几片在石桌上。绣球花沾着露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花香,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周莱和杨潼已经坐在石桌旁喝茶了——就是昨天那套白瓷茶具,周莱又泡了一壶新茶。四季桂的香气淡淡的,混在茶香里,说不出的好闻。看到柳欣颜下来,周莱朝她招了招手。
“小柳,过来坐。许舒还没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