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散。”苏瑶喊了一声,“你有什么想法?”
楚散没有马上回答。他等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说:“方阙摸到的那个影子说了‘留下来喝茶’。陈述说三月兔小姐是被困在这里的人。这两件事有关系。”
所有人都等着他说下去。
“三月兔小姐不是主人,她是第一个输掉游戏的客人。”楚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敲得很清楚,“她输了,但没有被淘汰,而是成为了派对的主持人。那些影子是后来输掉游戏的客人,他们没有成为主持人,所以被关进了镜子里。”
方阙的心跳加速了。
“所以通关方式不是赢下七场游戏。”方阙说,声音有点发紧,“是让三月兔小姐自愿结束派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怎么让她自愿?”林北问。
方阙不知道。但他想起了那条走廊,想起了那些影子,想起了爱丽丝说的那句“你今天晚上不要睡得太死”。
他不知道是不想让三月兔小姐继续当主人,还是不想让下一个输掉游戏的客人变成镜子里的影子。
也许两者都有。
茶歇时间比他们预想的要长。
没有人敢放松警惕,但身体撑不住了。林北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吸声很轻,偶尔抽搐一下,像在做噩梦。苏瑶坐在他旁边,没睡,但眼皮已经沉得快抬不起来了,手指虚拢那只折歪的纸鹤。周野还在打坐,方阙怀疑他已经入定了。姜吟靠在墙上,手里还攥着那本《派对守则》,呼吸均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陈述还缩在角落的椅子里,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方阙没有睡,也睡不着。他的身体很累,但脑子里有一根弦始终绷着,不敢松。
爱丽丝说“你今天晚上不要睡得太死”。这是一种警告,意味着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
茶话厅的灯光没有变化,一直维持着那种暖黄色的、让人昏昏欲睡的光。没有窗户,方阙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但他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楚散还站在他旁边,没有离开。
方阙不完全确定楚散留在这个距离内是因为契约的限制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情,他暂时把这个问题搁置了。
镜子里的倒影不动了。
方阙注意到这一点了。门关着,他看不到长廊里面的镜子,他看的是长桌上方的那些装饰镜。那些镀着金边的小圆镜,本来只是随意地挂在墙上,映出茶话厅的某个局部。但现在,镜中的画面静止了。
方阙碰了碰楚散的手臂。楚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微微一沉。
“多久了?”楚散问。
“刚发现。”
楚散走到最近的一面镜子前,伸出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沉闷,像敲一堵实心的墙。
镜中的倒影是苏瑶。苏瑶靠在墙上睡着了,手里攥着纸鹤。镜中的苏瑶也靠在墙上,手里也攥着纸鹤。但她的眼睛是睁开的。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闭过眼。
方阙走过去,盯着镜中苏瑶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是空的,像一个被画上去的人。
他转向另一面镜子。镜子映出的是林北。林北趴在桌上睡觉,镜中的林北也趴在桌上,但他的手指在动,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频率比醒着的时候快了。
方阙走到第三面镜子前,停下了脚步。
镜子映出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