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锦州”那两个字上。
“倭军就在锦州城外,他们难道不知道我军会给良臣增添兵马吗?他们当然知道。而且,他们必然有应对之策。”
他的手指从锦州缓缓向西移动,划过燕京,划过太行,划过黄河,最后落在“西夏”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反之,西贼刚刚得了强援,又见我大梁正在和倭军廝杀,他料定我们对他们不会轻举妄动。所以——”
他的手指停住了,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现在,是西贼最是有恃无恐的时候。而这个时候,就是將其一举歼灭的最佳时机。”
所有人听了岳飞的分析都沉默不语。
冒险是真冒险。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岳飞的这种战法一旦胜了,收益极大。
先打倭军,西贼必然趁火打劫。
先打西贼,確实可以杀西贼一个措手不及。
良久。
史进睁开眼睛。
他坐直了身子,后背离开了软枕,双手撑在榻沿上,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张宪麾下有五万人。”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从他军中调拨一万人马给你。”
岳飞转过身,抱拳躬身。
史进继续说道:
“再让吴玠、吴璘和刘錡三將,听从你的號令。”
他站起身,从御榻上走了下来。
那动作很慢,很稳,像一棵扎根千年的老树,在风中缓缓舒展枝叶。
他走到岳飞面前,站定。
两人相隔不过三步。
晨光从窗欞斜斜照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交错重叠。
史进伸出手,按在岳飞肩上。
那手很沉,很暖,像当年在梁山互相拍肩膀时的那种暖。
“鹏举,”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轻得像在叮嘱一个即將出征的兄弟,“我將大梁的气数国运,也全都交託给你。”
岳飞的脊背微微一震,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沙哑却沉稳有力,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青砖: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