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果我军是匆忙进军,没有准备,三路人马確实有被各个击破的可能。可是——”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声音骤然拔高了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只要三路人马都有准备,不要说遭遇贼军的正面围攻,就算是遭遇伏击,贼军想要一举歼灭我当面任何一路人马,都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走到殿中那张新制的舆图前,手指点在“涇州”那两个字上,然后缓缓向西移动,划过“延安”,划过“大同”,最后落在西夏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而且,贼军以主力出击,其他两路人马也不要去攻城,而是直扑敌军主力。他想一口吃掉我军,我军也想一口吃掉他——那就看谁的牙口好使了。”
他的手指停住了,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吴用的羽扇又开始轻轻摇了起来,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他那张清癯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比方才任何表情都真实。
“岳枢密的方略虽然不差,”吴用开口,声音沉稳如常,“可是这需要三路人马能协调一致,彼此呼应。涇州、延安、大同,相距数百里甚至上千里,如何沟通消息?”
岳飞转过身,看著他。
“不用协调。”
“不用?”吴用的声音有些发涩,“岳枢密,三路大军分驻三处,彼此相距数百里,如果不协调——难道全靠盲打吗?”
岳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舆图上那片广袤的西北大地,望著那三个用硃砂標註的城池,望著那些纵横交错的山川河流。
“不用协调。”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因为——贼兵会替我们协调。”
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史进靠在御榻上,手指又开始轻轻敲著榻沿。那声音在寂静的殿中迴荡,一下,一下,像一座缓慢运转的钟。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鹏举,”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说下去。”
岳飞转过身,面对史进,抱拳躬身。
“陛下,正如方枢密所言,贼兵得知我军三路围攻,必然选择我军一路作为主攻方向。他们打哪一路,哪一路就是主战场。其他两路,不需要协调——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直起身,目光直视史进。
“其他两路全力增援。”
“鹏举。”史进突然喊岳飞的名字。
“臣在。”
“你说得都对。”史进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可是——”
他顿了顿。
“三路人马分驻三处,相距数百里甚至上千里。就算贼兵会替我们『协调,就算其他两路知道该去增援——可他们怎么知道贼兵主攻的是哪一路?等他们得到消息,还来得及吗?”
岳飞抬起头,目光与史进相接。
“陛下说得对。”他的声音依旧很平,“所以——臣请陛下调拨三千骑兵於臣。”
史进的眉头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