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元觉看著他,看著这张满是横肉却透著憨厚的脸,忽然问:
“鲁大师,你那根禪杖,多重?”
鲁智深拍了拍身边那根六十二斤的水磨鑌铁禪杖,得意洋洋:
“六十二斤。”
邓元觉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提起自己那根浑铁禪杖,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都抖了抖:
“贫僧这根,五十斤。”
鲁智深哈哈大笑:
“五十斤也不轻了!”
他端起酒碗,对著邓元觉:
“来,邓大师,咱们喝一碗。敬咱们这两根禪杖,敬咱们在沙场上杀的那些狗贼。”
邓元觉端起碗,与他重重一碰。
“敬禪杖,敬杀贼。”
两人同时饮尽。
放下碗,鲁智深忽然问:
“邓大师,你说,咱们以后……还会在战场上见面吗?”
邓元觉沉默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
鲁智深看著他,目光复杂得很。
“洒家倒是希望,不要再见了。”
邓元觉微微一怔。
鲁智深继续道,声音低沉下去:
“再见面,就是敌人。就要刀兵相见。就要你死我活。”
邓元觉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酒碗,又倒满一碗,对著鲁智深:
“鲁大师,这一碗,敬今日。”
鲁智深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好!敬今日!”
两人再次饮尽。
火光跳动,將两个和尚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胖大,一个精壮,却都挺得笔直。
南侧的一堆篝火旁,吴用和司行方坐在一起。
吴用依旧是一身半旧青袍,手里握著一把羽扇,虽然没扇,却习惯性地轻轻摇著。
司行方甲冑在身,那柄鑌铁大刀就插在身边的地上,刀身上还残留著几道暗红的血跡——那是廝杀时留下的,没来得及擦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