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定国的左肩上插著一支箭,箭杆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单廷珪的右腿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半条裤腿。
“老单,”魏定国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还能杀吗?”
单廷珪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周围的金军越来越多。
有人举起了弓箭。
“放箭——!”
箭矢如蝗虫般倾泻而下。
魏定国挥舞长枪,磕飞了七八支箭。
但箭太多了。
一支箭射中他的左肩。
又一支箭射中他的右腿。
再一支箭射穿他的小腹。
他的身子晃了晃,却依旧站著。
单廷珪也一样。
他的身上已经中了十几箭,像个刺蝟。
但他依旧站著,背靠著魏定国,手中的长枪死死指著前方。
“老单……”魏定国的声音越来越弱,“咱们兄弟两个今日也算同年同月同日死了……你说……后人会记得我们吗……”
单廷珪没有回答。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眼睛依旧睁著,望著前方,望著那面若隱若现的“梁”字军旗。
又一波箭雨倾泻而下。
两人的身子,终於缓缓倒下。
倒在血泊中。
倒在敌阵中。
韩世忠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杀,杀,杀。
长枪刺穿一个又一个金军的咽喉,枪桿扫断一个又一个金军的骨头。
然而金兵实在太多。
他们不是宋军,一打就跑,也是楚军或者晋军,稍有不顺就跑。
韩世忠当面的金军,没有一个后退。
哪怕是杀了他们十多个猛安,几十个谋克。
他们也没有后退的。
然而,梁军只有一万五千骑,越打越少。
金军的伤亡虽然比梁军更大,但是完顏兀朮已经將能机动的兵力全部转向了韩世忠。
韩世忠感觉到自己麾下的人马仿佛有些强弩之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