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胜州的夜,来得比平原更早。
太阳刚刚落山,山谷里便暗了下来。
炊烟从各营升起,在暮色中裊裊飘散。
士卒们围坐在帐篷前,端著碗,大口大口地吃著晚饭。
偶尔有人抬头望一眼团柏谷的方向,又很快低下头去。
中军大帐內,烛火通明。
岳飞坐在案前,面前摊著那封从洛阳送来的密令。
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帐帘掀起,燕青大步而入。
“岳帅,你找我?”
岳飞抬起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那封密令递了过去。
燕青接过,只看了几行,脸上便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终於要打了!”
岳飞摇了摇头。
“不急。陛下密令,要秘密准备。不露声色。”
燕青的眉头一皱:“秘密准备?怎么准备?咱们好几万人马,一动就会被金狗的探子发现。”
岳飞站起身,走到帐中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手指落在“威胜州”那三个字上,然后缓缓向北移动,划过团柏谷,划过石岭关,最后落在“太原”那两个字上。
“燕督护,”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你说,完顏粘罕现在最怕什么?”
燕青愣了一下,想了想道:“最怕咱们打太原?”
岳飞点了点头。
“对。所以他一定会派探子盯著咱们的一举一动。只要咱们一有异动,他就会加强防备。”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燕青脸上:
“所以,咱们不能让他看出任何异动。”
燕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岳帅有何妙计?”
岳飞走回案前,从一堆文书中抽出一张纸,递给燕青。
那是一张早已擬好的调令。
燕青接过,低头一看,愣住了——
“以运粮为名,让精兵装扮成民夫,兵器、火炮藏在运粮车上,同一时日往团柏谷运粮,给他完顏粘罕来个措手不及!”
燕青的眼睛骤然亮了:“好,就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