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点了点头。
“秘密准备。不露声色。”
韩世忠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狠劲。
“好。”他说,“那就让完顏兀朮好好看看,咱们是怎么在收麦子的同时,把十几万人马悄悄送到他眼皮底下的。”
河间府衙的后堂里,刘錡已经看了那封密信整整三遍。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鲜红的御璽印文,指腹能感受到纸张上微微的凹凸——那是皇帝用印时压出来的痕跡。
“夏收之后……”他轻声喃喃。
“刘帅。”参军王宣推门而入,见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您这是……”
刘錡抬起头,將那封密信递给他。
王宣接过,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这……这就要开始了?”
刘錡点了点头。
“陛下密令,秘密准备。不露声色。”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窗外的打麦场上,士卒们正和百姓一起忙碌。
有的扬场,有的装袋,有的赶著牛车往仓库送粮。
笑语声、吆喝声、连枷起落的噼啪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很。
“王参军,”刘錡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口飘来,“你说,咱们怎么才能在收麦的同时,將六万人马悄悄集结起来?”
王宣沉默片刻,缓缓道:“刘帅的意思是……”
“换防。”刘錡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以换防的名义,把分散在各县的部队,一批一批调到真定方向去。白天照常收麦,晚上悄悄开拔。”
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
“对外就说——金狗可能趁著夏收来抢粮,咱们要提前布防。”
王宣的眼睛微微一亮。
“好主意。这样一来,金狗的探子就算看见了,也只会以为咱们是在加强戒备。”
刘錡点了点头。
他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在一张空白信笺上疾书。
笔锋如刀,力透纸背。
写罢,他取出一枚铜印,重重鈐上。
“八百里加急,”他將信递给王宣,“发往各营。告诉他们,接到此令,即刻开始准备。三日內,第一批换防的人马必须上路。”
王宣双手接过,躬身一礼,转身快步出门。
刘錡再次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打麦场。
“完顏兀朮,”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回,我看你往哪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