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缺口。
黑压压的金兵。
他的眼睛红了。
“兄弟们!”他高举鬼头大刀,刀身上还在往下滴血,“跟我堵缺口——!”
他第一个冲了上去。
身后,数十名赤膊的梁军士卒跟著他冲了上去。
缺口处,刀光闪烁,血雾炸开。
汤怀的鬼头大刀舞得泼风一般,每一刀都劈开一个金兵的脑袋,每一刀都砍断一条金兵的手臂。
他的身上已经添了七八道伤口,血和汗混在一起,顺著赤裸的胸膛往下流,在脚下匯成一小滩。
但他一步不退。
只是死死守在缺口处,一刀一刀地劈。
忽然,一道身影从金兵阵中衝出。
那人身形魁梧,手持一柄短柄铁挝,铁挝上满是倒刺,在火光中泛著森森寒光。
紇石烈阿邻。
就是他在杀熊谷中亲手割下了种师中的脑袋。
然而,汤怀並不认识他。
无论汤怀认识与否,汤怀都不会允许这个金人从自己面前衝过去。
他握紧了手中的鬼头大刀,迎著那柄铁挝冲了上去!
“鐺——!”
刀挝相交,火星四溅。
汤怀连续进刀,鏗鏘之声,不绝於耳。
“汉狗。”紇石烈阿邻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狠厉,“有点力气。”
汤怀没有答话。
他只是死死盯著对方,握紧了手中的刀。
然后两人再次扑向对方!
刀光挝影在火光中交织,金铁交鸣之声如暴雨般密集。
周围的士卒不由自主地让开一片空地,那是死亡的禁区,谁靠近谁死。
汤怀一刀劈下,势大力沉。
紇石烈阿邻侧身避开,铁挝横扫,直取汤怀腰肋。
汤怀收刀格挡,“鐺”的一声,火星溅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烫出几个血泡,他浑然不觉。
紇石烈阿邻的铁挝诡异多变,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泰山压顶。汤怀的鬼头刀却刚猛无儔,每一刀都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两人身上都添了新伤。
汤怀的左肩被铁挝的倒刺勾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紇石烈阿邻的右臂也被刀锋划过,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头。
但谁都没有退。
谁都不敢退。
这是生死之战,退一步,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