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进目光落在赵明诚脸上。
“赵知府的意思是?”
赵明诚嘆了口气:“在下派人统计过,京兆府所辖各县,春耕劳力短缺至少三成。若是再这样下去,秋收之时,粮產至少要减两成。”
严格意义上来说,赵明诚当是柴进的上级。
柴进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赵明诚说得对。
结寨之策,確实守住了长安,挡住了西夏人的突袭。
但之所以能守住,那是因为壮丁都经过了严格的操练。
这些操练的壮丁原本应该在地里刨食,如今却要日夜操练,以防西贼再次来犯。
“赵知府可有良策?”柴进问。
赵明诚摇了摇头。
“在下想了几日,毫无头绪。”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若是放鬆山寨操练,西贼再来,关中危矣。若是继续抽调壮丁,秋收无粮,一样是死局。”
后堂里陷入沉默。
柴进望著窗外那片渐渐泛绿的田野,一动不动。
良久。
他忽然开口:
“赵知府可曾听说,洛阳那边的事?”
赵明诚微微一怔:“什么事?”
“陛下让洪武学堂的学子,下地耕种。”柴进的声音很轻,却让赵明诚的眼睛微微一亮。
“柴通判的意思是……”
柴进转过身,目光落在赵明诚脸上:
“京兆府也有学堂。虽然不如洪武学堂那般正规,但那些读书人,也是读书人。”
他顿了顿。
“让他们下地。”
赵明诚愣住了。
“让……让读书人下地?”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柴通判,那些读书人,都是地方上的秀才、举人,让他们下地,恐怕……”
“恐怕什么?”柴进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洛阳的读书人能下地,京兆府的读书人就下不得?”
赵明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柴进说得对。
陛下在洛阳已经做了榜样,各地自然可以效仿。
可……
“柴通判,”赵明诚艰涩地开口,“就算让读书人下地,壮丁的缺口,依然补不上啊。”
柴进沉默片刻。
他知道赵明诚说得对。
读书人再多,也填不满三成的劳力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