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有本奏!”
眾人循声望去。
卢俊义大步出班,他走到殿中央,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如钟:
“陛下圣旨,臣已听明。但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陛下。”
史进看著卢俊义,看著这张从梁山一路走来的脸,看著这双从未在战场上露过怯的眼睛。
“卢帅请讲。”
卢俊义抬起头,目光直视史进:
“读书,是为了什么?”
殿中骤然一静。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直接到几乎带著某种挑衅的意味。
史进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卢俊义,反问:“卢帅以为,是为了什么?”
卢俊义毫不退让:
“读书,就是为了做官。做官,就是为了做人上人。这是千古不易的道理。那些读书人十年寒窗,求的不就是一个功名?如今陛下让他们去种地——种那些脏的、臭的、累的农活——那他们读书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在殿中迴荡:
“若读书与不读书没有分別,谁还愿意读书?若读了书还要去做那些粗鄙之事,朝廷的体面何在?读书人的体面何在?”
殿中,有人暗暗点头,有人屏息凝神,有人偷偷望向御座上的史进。
史进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卢俊义,望著这张慷慨陈词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晰入耳:
“卢帅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他走下玉阶,一步一步,走向卢俊义。
走到近前,他停下脚步,与卢俊义面对面站著。
“卢帅说,读书是为了做官,做官是为了做人上人。”史进的声音依旧很平,“那我问你——周明甫,是不是读书人?”
卢俊义的眉头微微一皱。
“周明甫……”他的声音顿了顿,“是。”
“他考没考中进士?”
“……考中了。”
“他做没做官?”
“……做了。”
史进点了点头。
“那他有没有做人上人?”
卢俊义没有回答。
史进替他回答了:“做了。兗州知府,一府之首,当然是做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