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听见回响（第2页）

他知道，温叙心里那盏灯，不仅照亮了自己，现在，他想把这束光，分一点给那个在黑暗里独自摸索了太久的女孩。

窗外，南京的夜色正浓，但温叙知道，在某个看不见光的地方，有一盏灯，即将被点亮。

***

此日清早，裴砚蘅把温叙的稿子再看了一遍，确定无误后发给了许嘉瑞，两人穿的很正式，准备带小优一起去拍照，然后再送回去。

温叙蹲在门口，给小优喂饭，他摸着小优柔顺的皮毛，小优不仅像是导盲犬，于他而言更像是家人，它很乖，很通人性。

他其实很舍不得，但他知道，有更多像聂锦凡那样的人，比他更需要这一只导盲犬。

拍照的地方选在了玄武湖。

晨光熹微，玄武湖畔的空气清冽得像刚滤过一样。

温叙蹲下身，小优立刻感应到了，安静地坐好，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它穿着那件有些旧了的工装背心，看起来既精神又沉稳。

“来，小优，看这里。”裴砚蘅半蹲在温叙身侧，手里拿着一块小零食吸引着它的注意力。

摄影师笑着按下快门：“对，就这样，温先生不用看镜头，就看着小优就好。”

温叙其实看不见镜头，也看不见小优，但他能感觉到小优温热的呼吸喷在手背上。他伸出手，准确地覆在小优的脑袋上，指尖陷入它厚实柔软的毛里。小优也微微偏头，把脑袋往他掌心蹭了蹭，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裴砚蘅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小优。他就站在温叙身边，目光沉沉地落在温叙含笑的侧脸上，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眷恋。

“咔嚓。”

快门声定格了这一瞬。

照片里，年轻的盲人作家穿着米白色的毛衣，蹲在地上，眉眼温柔地“注视”着身前的导盲犬。那只拉布拉多虽然看不见表情，却透着一股灵性，仿佛在静静守护着它的主人。而那个站在身后的男人，像一座山，又像一道屏障，将他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这一方天地里。

这就是他们的“全家福”。

拍完照，温叙还蹲在原地，手指依然在小优身上流连。小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再活泼地摇尾巴，而是把头低下来，轻轻拱了拱温叙的胸口。

“该送它回去了。”裴砚蘅走过来，声音有些发紧，却极力保持着平静，“车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温叙站起身，最后摸了摸小优的耳朵，那触感软得像云朵。

上车后，车厢里很安静。温叙靠着车窗，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手紧紧攥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

车子驶入郊区，熟悉的基地大门出现在视野里。温叙解开安全带，摸索着车门把手。

“我自己进去。”温叙说。

裴砚蘅没坚持，只是把牵引绳递给他，又在手心里塞了一个保温杯：“我在外面等你。”

温叙点了点头，握紧了绳子。

小优似乎意识到到了目的地，步伐变得轻快而熟练，带着温叙一步步走向基地的大门。那里有它曾经的训导员，有熟悉的犬舍，也有即将接替它的新伙伴。

温叙站在基地门口，松开了手里的绳子。

小优没有立刻跑进去，它回头，湿润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似乎在寻找温叙的手。

温叙蹲下身，双臂环住它粗壮的脖子，把脸埋进它温暖厚实的皮毛里。那里有阳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也有属于他们共同战斗过的岁月。

“去吧。”温叙拍了拍它的背，声音很轻，“去陪下一个需要你的人。”

小优这才松开爪子，转身跑向基地深处，那个有同类吠叫和熟悉命令的地方。

温叙站在原地，直到再也听不见它的脚步声。

裴砚蘅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将下巴抵在他发顶。

温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个模糊的轮廓。

“走吧。”温叙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