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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语如刀（第2页）

他懊恼地捶了下自己的腿，“我已经联系平台了，要求立刻撤稿！我也在找他，让他删掉！这混蛋电话现在打不通！”

裴砚蘅抬起眼，看向许嘉瑞，那眼神里的寒意让许嘉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撤稿，道歉，公开澄清。”裴砚蘅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在地上，“许嘉瑞，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不仅是你那位学长，连你，我都不会放过。”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

许嘉瑞知道裴砚蘅说到做到，他红着眼眶点头：“我知道！我一定处理好！给我点时间！”

许嘉瑞还在红着眼眶保证，温叙却忽然动了。

他没有像裴砚蘅那样暴怒，也没有哭。他只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攥紧的手掌，掌心的月牙印痕深得渗血。他摸索着，准确无误地拿起了桌上那部还在发烫的手机。

“温叙……”裴砚蘅想拦他，怕他听了难受。

温叙却摆摆手，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虽然看不见，但他熟悉读屏软件的快捷键。他点开了评论区。

机械的音效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来，念着那些评论：

“太感人了，盲人小哥加油！”

“裴总真是活菩萨，这种也敢投？”

“看着挺帅啊，可惜了，要是能看见就更完美了。”

每念一句，温叙的脸色就白一分。那不是感动，那是把他剥开给人围观取乐的羞耻。

“啪”的一声，温叙把手机重重扣在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

“很好。”温叙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砂砾，“他写得很好。把我说得像个小丑，把你……把你写成了一个施舍的慈善家。”

他抬起头，无神的眸子“望”向裴砚蘅的方向，嘴角那抹冷意更深了：“砚蘅，我们不能撤稿。”

裴砚蘅一愣：“温叙？”

“一旦撤稿，就坐实了我们心虚，或者坐实了我们在打压言论。”温叙的逻辑在极致的愤怒中反而异常清晰，“我们要的不是删帖，我们要的是……把这个颠倒黑白的文章，变成我们最好的广告。”

裴砚蘅瞬间明白了温叙的意思。他眼中的寒冰开始融化，转而升起一种近乎疯狂的赞赏。

“你想怎么做？”

“许嘉瑞。”温叙转向声音的来源，“把你那个学长叫出来。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删稿。”

许嘉瑞懵了：“啊？那……”

“让他继续发。”温叙一字一顿地说，“让他把这篇文章炒得越热越好。但是，我们要在评论区，把真相一条一条地发上去。”

温叙转头对着裴砚蘅，语气笃定：“你不是投资人吗？那你告诉他，真正的投资人，投的是这个团队的技术壁垒，投的是商业模式，而不是投一个‘残疾人’的眼泪。你让他问问那个作者，他懂不懂什么是代码？懂不懂什么是无障碍算法？”

裴砚蘅深吸一口气，心中的那股闷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不再看许嘉瑞，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律师，是我。现在有个紧急公关案子。不用删帖，我要起诉，告他诽谤，告他侵犯名誉权。对，证据链我现在开始准备。另外，联系几家科技媒体，我要开发布会。”

裴砚蘅看向温叙，眼神里满是骄傲：“这次，我们不躲了。”

许嘉瑞和秦宋宇先退了出去。

“你干嘛？就这样轻信别人？”秦宋宇打了下许嘉瑞的肩膀，没好气的说。

“你可以看看他以前的帖子，都是一些平凡生活的美好。”许嘉瑞说，“是我识人不清，我起先以为是他总能发现生活里那些微不足道的事，再用平实有力的语言表达出来。”

他回望了下办公室，叹气，“现在看来其实是他找不到热门的话题，是我给他提供了个爆款词条。”

“也是白瞎他这表达能力了。”秦宋宇说，“这次他们不再追究什么，你可长点心吧。”

“不是长心，以后就是掏心的事我也做。”许嘉瑞低着头，“是我对不起他们。”

“嗯。”

公司在郊区，很安静，只有风声呼呼。

“温叙。”裴砚蘅挽着他，往怀里带了带。

温叙挣了下，说不上来是躲还是什么。

“我其实很生气，也很难过，但我知道以后只会有越来越多这样的事。”温叙轻声说。

“嗯，我相信你都可以熬过去。”裴砚蘅感到他的失落，轻轻摩挲他的头发，“靠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