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里,黄雅璇拎着一个又一个红色塑料袋。
“这是伯母包的茄子干,什么豆角干、南瓜干啊。都是江西特产。”黄雅璇收拾着给他说,“我做的不好吃,但是伯母包的真是没话说,特别好吃,你们带过去可以下粥吃。”
“还有家里养的土鸡,都杀好了,结果飞机是不是不能带进去?”裴泫有些烦,“哎呀,本来说让温叙姐姐她们也能尝尝看。”
“没事的,下次有机会可以来玩的。”温叙还能听见黄雅璇到处走动收拾东西的声音。
“好好好,明年带他们来。”黄雅璇说。
“什么明年?已经过年了,妈。”裴诗蘅说。
“对对。”黄雅璇笑,“哎呦,我这个记性。”
“诗蘅啊,这个茄子干怎么这么难看?你晒的时候偷吃了吧?”裴泫看着一块中间内陷少了一块的茄子干说。
“嘿嘿。”裴诗蘅干笑,“我觉得还是里面好吃点。”
“里面是什么做的啊?”温叙问。
“里面是南瓜加糯米粉调料之类的,外面是茄子。”裴砚蘅给他解释。
“对哦,妈,你不是说哥小时候也会扣里面的吗?”裴诗蘅笑,用余光偷瞧他哥的反应。
“咳咳。”裴砚蘅被突如其来的回忆戳到,干咳了两下。
“给你哥留点面子吧。”黄雅璇笑。
裴泫试图挽回一下儿子的形象,“再说你哥过了十岁就没干过了。”
“那说明真的是很好吃了。”温叙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跟着笑,“小裴同志真的蛮可爱。”
大家都跟着哄笑起来,只留下裴砚蘅一个人红着耳根装东西。
***
飞机落地南京时,已是华灯初上。
湿冷的空气顺着领口往里钻,温叙刚下廊桥就打了个哆嗦。裴砚蘅把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绕在他脖子上,一圈又一圈,直到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
“先回那边老宅子吧,我姐肯定等着呢。”温叙攥紧了裴砚蘅的袖口,行李箱滚轮在光洁的机场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
温馨和周平泽早就等在院门口了。小优听见动静,激动地从温叙身边冲出来,在笼子里待了好久,它也难受,围着温馨转圈,尾巴扫得地上的落叶乱飞。
“回来了!”温馨迎上来,上下打量着他,见他气色红润,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爸妈去街上买菜了。”
“好,我还不饿。”温叙笑着任由姐姐抱了一下,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属于家的味道。
温馨失笑,挽住他的胳膊往屋里带:“怎么样,江西那边……还习惯吗?”
进了屋,暖气扑面而来。温叙坐在沙发上,把这一路的见闻慢慢讲给他们听。他说起县里那条坑洼的老街,说起那家只有长条凳的清汤店,说起裴砚蘅小时候偷吃茄子干馅儿的糗事。
“真的假的?”温馨听得乐不可□□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裴总,居然还会干这种事?”
“千真万确。”裴砚蘅无奈地摇摇头,给温叙倒了杯热水,“我爸到现在还以此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把我小时候去偷隔壁家小狗崽的事也抖出来。”
周平泽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那你还肯自己讲出来,不见外哈。”
“一家人。”裴砚蘅轻声说。
温叙也跟着笑,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变得柔软:“不过,他们真的对我很好。黄阿姨……妈,现在给我夹菜都不带重样的,生怕我饿着。爸话不多,但走的时候偷偷塞给我一个大红包,让我在南京买点好的。”
温馨看着弟弟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安宁,眼眶微热。她知道,温叙这次带回来的,不仅仅是几袋茄子干,而是一种被全然接纳的底气。
“那就好。”她拍了拍温叙的肩膀,“只要你自己觉得舒坦,我们就都放心了。对了,这几天你也别闲着,许嘉瑞那小子念叨你好几次了,说要给你接风。”
“我知道。”温叙说。
***
接风的地点定在了老门东的一家茶馆。
南京刚下过一场小雨,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射着路边灯笼暖黄的光。许嘉瑞早早地占好了二楼靠窗的位置,一见到温叙,就咋咋呼呼地挥手。
“温叙这边!”
温叙刚坐下,许嘉瑞就凑过来,一身骚包的羊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怎么样,江西那地方好玩吧,看你这脸都圆润了,看来裴老板把你养得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