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找……你们要怎么找到?啊!”无惨没有丝毫冷静,玫红色竖瞳散发荧光,仿佛一簇幽幽燃烧的鬼火,冰冷令人害怕,“…我都找不到……”
冷意从骨髓钻入,随即跟随血液游向四肢百骸。
死,都会死的。
众人此刻脑海里仅有这个想法。
“会,会的,会的!”女郎赶紧出声,“这难波城内我所认识的人众多,况且也能够花钱让他人帮忙一起寻找,我相信短短时间内,纱,纱织应该不会离开多远。”
“…没错没错!我,我也有认识之人,许多客人都曾为我留下信件……”
“我我,我也是……狸姬游女,我们会帮你找到纱织的……”
一言一语,将无惨仅剩无多的理智从悬崖边拉回。
冷静,即便生气,也要先克制,等找到纱织才行……要先找到纱织才可以……
纱织……纱织……纱织——!
见他恢复正常,女郎不敢停歇地让了屋内所有杂役去寻找纱织,连游女也得到首肯离开乐屋去寻找,身边带着两三个武士和新造。
无惨已经不在意自己身份被发现,更将阴阳师会出现在难波的消息忘得一干二净,青筋从脖颈蔓延上脸颊,头好似要裂开般疼痛。
分明这般痛苦只有阳光所带来过,融入他血液的细胞会告诉他阳光落到身上是多么的疼痛。
纱织……懦弱又普通,已经不是人却总喜欢生活得像是人类一样,还固执已见,总说着什么要遵守人类的规则……让他无法理解。
他血液里属于她的细胞无时无刻不咕噜噜告诉他,人类好香但不可以吃,不能晒太阳了,长在乐屋后院一棵树上的花苞盛开了……
一些无聊无趣至极的东西,为什么也能够被她所深刻记住,她甚至都不曾记忆过他!
诡异的形态,丑陋的身体,被月光照映在墙壁上。
路过那处装满枯叶的竹筐时,里面的燕子换了新羽,依偎母燕柔软羽毛下。
真碍眼。
无惨不经意的一瞥,让他扭曲了脸,想干脆利落毁掉这种让他感到烦躁的幸福。
——无惨,不可作恶。
纱织!?
他倏地抬起头四处张望,周围漆黑一片,根本没有他所想的人。
燕子被惊扰,母燕飞起却又盘旋在周围不肯离去,羽翼未丰满的雏燕张大嘴嚎叫。
一副正常不过的画面,甚至还有些喧哗吵闹,他突如其来的,彻彻底底茫然无措了起来。
他的眼泪背叛大脑,顺从身体反应先一步滚落。
无惨伸手去触碰濡湿的脸颊,呆愣愣的模样真的像一只淋着雨的小狗一样可爱又可怜。
“纱织……纱织,别不要我……”
几滴泪,被风裹挟飘向身后,不知会落到何处砸得四分五裂,他的脚步不停。
***
“……是妖怪。”
“别多嘴,赶紧把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