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静静看着我,眼眶一寸寸变红,眼泪倏地盈满打湿长长的睫羽,一滴一滴地落下,没有假惺惺的呜咽声,哭得特别情真意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可怜,“……纱织。”
我回应:“嗯……”
“…纱织。”
“哦。”
“纱织你不理我好痛苦,比我要死去那晚还要难过。”
我:“……”
为了引起我对他的可怜心软吗。
拉上他大刺刺敞开的衣领,我捡起还滴血的刀洗干净,尽力表现得平静,“…每个人都有在乎的人,如果那个人被你杀死,在乎他的人也会很痛苦难过……不要和我说什么他本来就要死的,无论他是不是要死,我只希望不是你导致的结果。”
无惨黏我身后,当我最后一个字话音落下就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知道了纱织……我知道了。”
眼泪黏糊糊蹭在我后脖颈上了。
我回头认真看他:“如果无惨你吃人的话,我会杀死你,然后再去死,你要记住。”
无惨睁着红通通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点头应承:“我会记住的纱织,我会记住的。”
随后,真正确定了我没有再生气,他才放肆地大声呜呜哭泣,伸出手揽抱我,脑袋搭在我肩膀上,眼泪将那一块完全泅湿。
趴了一会又忽地抬起头,露出那张因哭泣眼尾变红而显得异常殊丽的脸,眼尾的红色被眼泪浸湿晕染开,好像涂抹了胭脂。
……我看着他哭得格外委屈可怜的模样,眼珠子直勾勾盯住我,不像是认真听了的样子。
算了,这次记不住那就下次,他不需要理解这句话真正的缘由,在他看来怎么会有人抛弃生舍得去死。
但没关系,我总会让他将这句话记在心里,刻在骨上。
我抬手擦掉他眼角悬挂的泪水,先前的已经滴入衣领里,混杂血液一起染脏一身洁白的小袖。
我的情绪已经恢复平静,他则还是那副杂糅恐惧悲伤的可怜兮兮。
终于停止哭泣,能够心平气和用完餐,无惨沾上我手腕、脸颊和衣领的血液早就干涸。
吃完后煮的水正好热。
分了两桶,我指着放好水的浴桶:“你在这里洗。”
无惨紧接着问:“那你呢?”
我:“……我去房间里。”
“那我站外面等纱织你洗完,你也要站在外面等我才可以。”一和好无惨就开始得寸进尺提要求。
“……如果你不觉得难受的话随便你,反正我要先洗澡。”
我一看到身上的血液就想起他刚刚诡异的姿态,被人强迫划开柔软肉体,耳边感觉还能听到皮肤割开的声音,以及那股子无法摆脱的触感。
软绵的内脏滑出勾缠手指上……好像还摸到了无惨体内正在跳动的心脏。
刚刚吃下的肉在胃里翻滚上涌。
我强撑着没有吐出来,只能尽量不去看那些血液,加快手上动作,提着木桶回到房间内,将浴桶装满。
无惨还跟在我身后,我扭头看他,他的视线正落在分开的被褥上。
留意到我的视线,他侧头看过来,露出思索的神情:“…是想要和我一块儿吗?”
……你思维为什么总是那么奇怪啊!
我伸手指门口:“我要洗澡了,你出去。”
“哦。”他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提要求,“纱织,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睡了?多余的被褥根本就不需要。”
“……晚上睡的时候就收起来。”
得到我的承诺无惨才走出去,还贴心为我拉上障子门。
都洗完澡,身上血腥味除掉。
我的休眠时间在这段时日里已经完全混乱。
早上睡,晚上也会睡,只要能够躲避无惨无休止地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