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紧抿着唇,收回视线。
厨房里响起我细微的咀嚼声。
没得到任何回应的无惨顿然安静下来,他凝视我半晌,玫红色竖瞳转换回原先的黑眸,浓稠的黑色犹如一潭死水透不进半分光亮,毫无波澜。
“……你要永远都不和我说话吗。”
他放下食案,贴着我的一起。
“纱织,你好残忍,我已经彻底厌烦这种你不理我的事。”无惨语气平静好似妥协了一般,只是无风无波的眼底忽然翻滚流露出畸形又丑陋的内心,像是披着一层人皮的野兽终究撕开伪装,真实残忍地显露自己。
但我没看他,低头安静地用餐,对于他的显露毫不知情,只不过觉得他终于是想起自己遗失的自尊,也要不同我说话。
食案里的肉他没有动,反而起身去翻找什么,叮当响。
……也想把肉切开来吃?切肉的刀我不是放在野猪旁边吗。
还是不愿意吃我打猎的,要自己出门去?
我悄悄然抬眸去看他的动作,一把锋利的刀直接摆在了我眼前。
刀身干净照出我被吓到一瞬间变成竖瞳的眼睛。
无惨凝视我,乌黑卷曲的头发垂落,半边脸被阴影笼罩住,身前的食案被他扫掉,干净的肉块掉在地板上,沾了灰尘。
那双诡谲的眼睛直勾勾盯住我,闪烁晦暗扭曲的执着,又带着骇人的欣喜。
他躺在我身前,像为自己所信仰的神明奉献食物那般炙热地看我,小袖衣领解开,露出少年胸膛的煞白皮肤,随着呼吸小幅度起伏,往下是青涩柔韧的腰肢,没有装进任何吃食的小腹平坦,柔软包裹住自己的内脏。
“我知道了怎么才能让你消除怒气。”无惨把刀塞进我手里,牵着我的手将锋利的刀刃抵在他喉咙上,“因为我对那个人做的事情让纱织你无法原谅我,那么只要把我想对那人做的让纱织讨厌的事情重现我身上,纱织你一定会消气的吧。”
我一时被震惊吓到,脑袋霎时一片空白,完全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被他牵起手。
利刃尖端抵住无惨喉咙,很快就有鲜红色的血珠滚出。
“…我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将自己讨厌做的事情对你做之后就消气啊!”我瞠目结舌,扭动手腕想从他手掌挣脱,却徒劳无功。
无惨如玉纤长的手指交叠我的一起握紧刀柄,不允许我松开。
“不,这样子做你一定会消气的,纱织你看,你现在就愿意和我说话了。”他露出笑容,越发坚信只要将他做的恶事,让我报复撒气在他身上,我就会彻底消气,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待他。
他的表情过于扭曲,不似人,倒似从十八层地狱之下重新爬出来的恶鬼,一挣脱束缚便死死抓紧我脚踝,化作毒蛇缠绕住我,从小腿蔓延到我脖颈,非要把我整个人圈起来不能留出任何能够给我逃跑的空间。
我吓得打了个嗝。
本来只是想给他一个深刻教训,没想到好像把无惨给逼疯掉了。
我赶紧努力抵挡他越发要往下的动作,眼泪都吓出来了,眼前模糊一片,“别…别这样子,无惨你冷静一点,我理你,我现在理你了!”
“不,停下后你一定又会无视我,我就像是空气一样,不被你看见,我不要!你要一直看着我才行啊纱织,不要无视掉我。”无惨根本已经听不进去我的话,他拉着我的手握紧刀,丝毫不顾我的阻拦,没有任何犹豫在自己身体划开一道口子,从喉咙到腹部,鲜血直接涌出。
像是对自己仇恨一样,力道十分重,刀口十分深。
“我当时厌恶他那身沾满污秽垃圾的皮囊,想要剥下来,那么纱织就剥下我的皮好了。”
无惨漆黑的眼珠泛起光,明亮且缓慢黏稠地注视我的表情,好像如果我不满意还能继续。
我脑袋空白一片,下意识用血鬼术诅咒无惨,尝试让他因疼痛松开我。
却没想到痛苦反而刺激到他,即使忍受也要抓起我的手,又想往自己身上划拉一刀。
“你疯了吗!”比较起来,我应该是比无惨更强才对,结果居然一时半会没能挣脱他。
我深呼吸试图冷静下来,结果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到我手上,控制不住打了个颤栗,只能顺从他的思维方式哽咽回应:“…我、我接受你认识……错误的态度,我原谅你了,不用…不要再这样子做了。”
无惨停下动作,本就躺倒在地面地仰头望向我,缓慢迟钝眨了眨眼,没听清一般专注盯视我,“纱织,刚刚说了什么?”
我重复说给他听。
攥紧我的手掌微微松动,我抓住机会用力挣脱他束缚。
“叮铃。”
刀掉落地面发出清脆响声。
我抓起地面上的肉塞进他嘴里,至于脏不脏,我才不管,是他吓唬我先的,“……快点把伤口给复原。”
咀嚼嘴里的肉,身上的伤口恢复,只残余鲜红色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