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请慢走吧,记得戴上蒙布,门外小童子会领你出去的。不用担心摔倒,我们这儿的地板都是严格审查过的,必然是平坦易走的,不会弄些磕磕绊绊的石头给你。”
“好……好的……”
柳青儿依言走到了门口,戴上门外小童子早已准备好的黑布蒙在眼睛上,接着被他牵着手走了出去,胆战心惊地走到尽头时,她终于被提醒可以拿下那块布。
她将布取下递还给小童子,接着转身朝着自己的来路看去——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一的光亮是从帘子外透进来的,仅能找到她与那小童子,甚至照不见童子脚下的影子。
“道上有规矩,不走回头路。”童子森然道。
“啊,好的,真是抱歉……”柳青儿人虽傲气,但对神鬼一类还是非常敬畏的,对算命这一类的话是遵照不违。
她在离开时为了不令人起疑,还斥巨资买了一翡翠项链,等她带着那项链同仆人一起走出商铺时,她方才想起来:那小道长竟然没有向她受那笔算命钱。
不过,她也没有白算命。
柳青儿看了眼那尽显高贵的翡翠项链。
或许这是小道长对她的一个考察?看她有没有对道上事情的自觉,有没有那悟性?
女人失笑一下,很快又在仆人疑惑的眼神中恢复了原样。
“走罢。”
她动身回府了。
在路上,她却发现自己又忘了一件事:那小道长都没有问过她家宅子在何处,怎么能就那么信誓旦旦地说晚上要去她府上呢?
这一念头刚起来便被她给拍得烟消云散了。
人家可是道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于他们而言,要测算出一个宅子的方位,那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
送走客人后,虞生便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她一一把它们分门别类放好,随后拿出了一个本子,在上方写下了方才柳青儿所说的生辰八字,接着就放下了笔,耐心等待着。
在微微偏黄的纸上,由黑墨写下的几个字不断地晕开边缘,并往下渗去,它一直渗着,一刻不停,直至最后完全消失在纸面上。
虞生将纸张翻到了背面,却也只看见一片空白,丝毫没有她曾写下些什么的痕迹。
消失了……
柳泉和柳青儿的生辰八字。
它们在纸上消失了,在她的脑海里也消失了。
无论她怎么绞尽脑汁,她也再想不起来那两人命轮相关的任何东西。
为何会这样?
虞生不明白。
蝶月的也是,离潼关的也是,他们的生辰八字她明明都曾记得,还在心中默背了好几回,确认自己是真真切切记得很熟了的,可是记忆还是在慢慢衰退,他们俩的命轮也在她的脑海中慢慢逝去,并且速度一次比一次要快。
“……”
虞生又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而这一回,它没有一直晕开、一直下渗,只是点到为止——它还存在。
只有她自己的命轮还存在。
这到底是为何?
虞生蹙着眉头摸不着头脑,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来,而正巧屋外有人在敲门,她便只得快速收起了本子和笔,暂时将这事儿给搁置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