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月,我告诉你吧,能造就一个人的是社会,你所在的社会什么样,你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和你存在于不同的世界,所以我们俩的观念不同,这实在太正常不过了,你也不必为此揪着我要我‘改邪归正’,人之本性最难改,我也不愿去改!”谢影安说罢,转身便走,没有回一次头。
蝶月双拳垂在两胯边,紧握着,指甲嵌进肉里,印出淡红色月牙。
没有人去喊一声离开的谢影安,蝶月不会,虞生更不会,就连离潼关也放弃了念头。
他也和谢影安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他不会理解那个人的内心的,而那个人也不会妥协去理解他们的内心。
最后他们还是买下了一个店铺,只不过是在表面干着卖珠宝首饰以及名贵衣裳的生意,暗里加了个密室藏在店铺侧门处,用以接待那些需要算命卜卦或除妖辟邪之类的人。
虞生因眼睛不便,不能独自留下来掌店,蝶月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说话也没什么威慑力,管不了店里的人,再加上谢影安迟迟不归,去派发“传单”的任务就只能落在了她和虞生的身上,而离潼关则留下来处理铺子里的繁琐事。
因为离潼关在凡间有些门路,所以他们开张的速度很快,仅半个月就开始接待客人了。
经过一年的修养,原本被起义军扫荡后的凋敝景象已是改头换面,大宣的经济重新开始复苏,逛大街买东西卖东西的人也愈渐多了起来。
在商品琳琅满目的商铺中,门面好看的新店往往会很受那些好奇心重的顾客的喜欢,而凡间绝大部分人都是有着较重好奇心的,所以他们一开业便迎来了大批的有钱有权人士。
其中也掺杂着部分想要咨询副业的人士,而这些人就被带到了商铺侧门的暗室里去进行接待了。
这日,第一位来的是一个商贾人家里的大夫人,她身材略显丰腴,皮肤白嫩细腻,身上穿着丝绸锦缎,穿金戴银,一脸傲态。
但她脸上略显不安的神情却打碎了这一派的和谐。
离潼关坐在她的对面,暗中感受了一下她身上的气,随后了然了些许,道:“这位夫人似乎是家中遭遇了些邪祟?”
他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微微的阴气。
夫人本是有些存疑的,因离潼关瞧着实在是太过年轻,不像是能占卜凶吉的老神棍,但当她听到他说出来的话后,那怀疑的表情便转而变为了讶异,她眼中多了些光彩,有些欣喜地看向离潼关,道:“你能看得出来?”
“这是自然的,你的身上带着阴气,有点道行的道士都能感受得出来。”少年理所当然地回道。
“那这么说,你是道士喽?”
“那这自然不是的,”离潼关笑了笑,“我只是道长手下一个打杂的,从他老人家那里学过几招功夫,虽然技艺不甚精湛,但应付凡间尔尔还是绰绰有余的。”
女人点了点头,她的表情又变得凝重了起来:“道长啊,不瞒您说,我家……我家藏了个女妖精!”
“……女妖精?”离潼关自动脑补起了以往和虞生争着抢着看过的那些爱恨情仇的画本来。
“……”
离潼关赶紧在自己脑袋里给了自己一巴掌,并恶狠狠地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是!一只狐狸精!它把我相公的魂都勾走啦!”大夫人突然变得愤恨起来,眼眶都红了,“她……她先勾走了我相公的心,然后……然后又勾走了他的魂!”
“魂?”少年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被勾走了魂以后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是——”
“师兄,有人找。”虞生的声音突然伴随着开门声响起,女人的话被打断。
“啊,好的好的,很急吗?”
“看样子是很急。”
“哦,好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夫人,我得先失陪一下了。”离潼关起身说道。
“什么?那我呢?先来后到不懂吗?”
“夫人,师兄实在是有急事,外面那人我们都怠慢不得的。我也学过几招,我也能为您算。”虞生道。
“你?”女人上下打量了几眼虞生,再看见她双眼上的白布的时候,心中的疑窦打消了几分。
作为一个盲人,她的行动实在是有些利索过头了,叫人很难不相信她身上有着点什么招术。
“那好吧。”女人勉强答应了。
虞生笑了笑,坐在了她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