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甜,甜到发苦。
她感到眼部有种灼热感,她似是要流泪了。
她尽了全力忍着,最后只是让眼上白布微微被红色渗透。
回到苍狼,他们便不打算再远行了。离潼关直接买了一套开平县里较偏远地带的宅子让几人住下,然后又雇了两名佣人每日打扫。
他们白天挨家挨户上门走访询问有没有人需要帮助,夜里就分头上大街各处去看看有没有恶霸行恶,或是发生什么怪异事件,像先前的白骨一般。
日日夜夜地走实在是太耗费时间精力,于是虞生便想出了个法子。
“我们何不做个招牌,等人自己找上门来呢?”
她这门一提,几人便想到了先前他们师父下凡当神棍的景态——手里拿着根鸠杖似的东西,上方糊了张纸,纸上浓墨写着八个大字:玄道命卦,不取分文。
“玄道”是望海给自己取的在凡间的道号,离潼关和谢影安有样学样,也开始争着吵着要给自己也取一个像模像样的道号,最后是蝶月实在听不下去,一举将他们提出的五十多个惨不忍睹的称号给扇飞,给他们两一个取了玄良,一个取了爻光。她本还想给虞生取一个,但被她给严词拒绝了:“有两个门面就好,我在后头打杂工,不需要法号道号。”
蝶月听着有理,便点点头,陪着虞生也没给自己取。
四个人定下称谓后,便开始张罗着要做招牌了,而在这方面,他们又出现了分歧。
“我直接买个店铺如何?这样显眼些呢。”离潼关道。
谢影安大惊失色:“买个店铺?你算个命买下个店铺?又不是做生意的,你还想批发卖符箓呢?”
“是啊师兄,像那些街头小贩一样找个地盘摆上东西等着就好了。”蝶月道。
“可那样也太寒碜了些,而且还容易被人赶呢,还是买个店铺好,我们办得舒坦些。”离潼关仍旧执着。
“公开干这种事可是要被官府打压的。”虞生给他当头一盆冷水浇下。
“……为何?”离潼关甚是不解,“女帝即位后不是就兴道了吗?凡间玄学类类可不在少数。”
“但这些终归是不能落于实处的,”虞生道,“两年前,因为道风兴起,大批百姓不务正业跑去剃头当和尚当尼姑,还有的当起神棍去算卦,去深山里进修“望气”一类仙术。他们如此了,田便没人种了,粮食结不出来,国家征不上粮食,国库减损大半。国库干系的可不止宫里的几位的饱饭好饭,它还要供应边疆作战的将士们,还要作储备以备不时之需,粮食减产,女帝怎么可能还能继续纵容他们下去胡闹呢?”
“这又不是胡闹,修道一类事并不是空谈,大不了让他们全都去修道,辟了谷,不就不用吃东西了?”谢影安满不在乎地说道。
虞生立马驳了回去:“你以为这条路是谁都能走的?没有灵根灵气的人,你要他们怎么修?他们就算是耗费了自己的大半辈子也不可能生出个果来。你不是凡间长大的吗?你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终其一生对着块石头拼意念,直至死去吗?”
“那是那些人太过愚蠢,他们没有天资不自知,还固执要修下去——让他们适可而止不就好了吗?”谢影安理所当然地道,“直接往学府加上门玄课不就好了?让所有人都试试看,没天分的就让他们走,有天分的那就再好不过,修他个几年再带去仙门百家进行仙试,看看过不过得。这样不仅增强那些文弱书生的自保能力,还能为仙门百家招来人才,何乐而不为?”
“胡说八道!”虞生抬高声音道,“你别这么想当然!学府加了课凡间自然也会有偷角落的,到时候这种风气在乡间传开来,全都跑去修道,没人种田没人织布干活。你又不是没修炼过,修到辟谷期起码也要十几年!这十几年的时间,你让他们吃什么穿什么?这样下去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现在边疆不稳,杉窝宊又一直进犯北部,边塞那边的将士没有充足的粮食供给,你要他们怎么上战场?怎么杀敌?修仙之人不得插手凡间战务之事,除非有妖魔在其中。我们不可能下凡去帮他们杀敌,他们只能靠他们自己,靠他们的肉体凡胎,靠他们的脑子。你只会信口开河,也不多想想这样之后凡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
谢影安看着虞生沉默良久,蝶月以为他是被虞生怼得无话可说了,本想说一句缓和气氛的话的,却突然听这人道:“凡间变成什么样,于我又有何干?”
“你在说些什么?!!”蝶月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们修道就是为了救人,你……你……”
“可惜那是你们,不是我,”谢影安眼神冰冷地看向她,“我修道只为了变强,只为了报复,报复以后继续变强,最后成为至尊受万人景仰。”
“你太过分了谢影安!”
“可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少年眼中流露出一丝暴戾,恶态毕现,“你知道有什么东西能造就一个人吗?”
蝶月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是——”
“谢影安,你不该对着她说这些。”虞生插了嘴,止了谢影安的话头,“她还小,她不需要知道这些!”
“不……不是……”离潼关看看虞生又看看谢影安,这两人总是毫无预兆就开始变得剑拔弩张,叫他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了。
“小?再过几年就及笄了,你要她等到什么时候再看清这个世界的真面目?”
“等等,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看清这个世界的真面目’?”离潼关打岔进来问道。
谢影安瞥了他一眼,冷笑一下,道:“哦,我忘了,像他们这种名门望族出来的公子小姐是不会经历那些的,就算他们什么也看不清被埋在鼓里,也不会有人指责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