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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等了我多久（第4页）

“这不是照顾，”陆晏直起身看着他，“这是顺手。”

阮宁把脚塞进棉拖里，嘀咕了一句“顺手和照顾有什么区别”，然后被陆晏牵着手往走廊走。

走到主卧门口的时候，阮宁停了一下。陆晏转过身看他。

“怎么了？”

“你等一下。”阮宁转身去了次卧。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个枕头。他自己的枕头。他把枕头放在主卧的床上，挨着陆晏的枕头，然后拍了拍，让它看起来不那么突兀。

“这样。”

陆晏看着那两个并排的枕头，暖黄色的灯光从床头柜上洒下来，照着两个枕头的边缘几乎贴在一起，枕套一个是深灰色一个是浅米色，看起来不太搭，但放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合适。

陆晏绕到另一侧躺上来。床垫微微下陷。他侧过身，看着阮宁把被子拉到下巴，露出半张脸和一双还泛着红的杏眼。

“那以后，第二天到第几天，”他说，“我都在这里等。”

“不是一个人等。”

阮宁看着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在被子底下摸到陆晏的手，手指勾住他的小指，和昨晚一样，和昨晚清醒的时候一样。

“关灯。”

陆晏伸手关了灯。黑暗里，两个人的呼吸声变得清晰。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模糊的亮带。

“陆晏。”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心里是空的’那句。”

陆晏沉默了一下。“嗯。”

过了几秒，陆晏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很轻地碰了碰阮宁的额头，然后顺着额角滑到后脑，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阮宁顺着他的力道往前挪了一点，额头抵在他肩窝里。

“明天早上煮红豆粥。”陆晏说。

“嗯？”

“你前天说想喝。明天周六，我不排门诊。”

阮宁把脸埋进他的衣领，嗅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茶香。“……好。”

又过了一会儿。

“晚安。”陆晏说。

“晚安。”

阮宁闭着眼睛，在陆晏肩窝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他不知道陆晏今晚还会不会失眠，但他想，至少现在这张床不再是空的了。两个人的体温在被子底下慢慢交叠，茶香和蜜糖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像是春天提前到了。

他想起刚才陆晏说“你不在，床是空的，房间是空的，心里是空的”。

现在他在这里了。

床不是空的。他也不是。

他又想起陆晏说“我的手不会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但阮宁听懂了那句话下面藏着的东西。那是一个外科医生能给出的、最实在的承诺。

窗外云城二月的夜风还在刮，但被窝里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升上来。

这一次，陆晏没有躺很久。他听着怀里阮宁渐渐匀净的呼吸，闭上眼睛，手指搭在阮宁后腰上，没有再收拢，只是贴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感觉到那股持续了四天的紧绷从肩膀一点一点滑下去。睡意像深水一样漫上来。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