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多,阮宁窝在沙发上画画。电视开着当背景音,放的什么他没注意。茶几上摊着速写本,他画了几笔又擦了,画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
【陆晏:手术结束了。在写记录。你吃了吗?】
阮宁想了想,打字。
【阮宁:吃了。番茄炒蛋,粥。】
【陆晏:蛋老了?】
阮宁愣了一秒。
【阮宁:……你怎么知道?】
【陆晏:你上次发朋友圈说你的番茄炒蛋蛋总是老。我备注了。】
阮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
“我备注了。”
备注了。记在哪里?手机备忘录?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阮宁:备注在哪里了?】
【陆晏:备忘录。】
阮宁把这条消息反复看了几遍。他想问“你还记了什么”,但又觉得问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答案。
他换了个问题。
【阮宁:明天早上你几点起?】
【陆晏:六点半。】
【阮宁:我跟你一起。我学煮粥,你学煎蛋。我们一起做两人份。】
过了一会儿。
【陆晏:好。】
阮宁又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删掉了。又打,又删。
最后他只发了三个字。
【阮宁:路上小心。】
【陆晏:嗯。】
九点差十分的时候,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陆晏换了鞋,走进来。大衣还没脱,身上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和外面夜风的凉意。
他看到阮宁窝在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没去床上睡?”
阮宁睁开眼睛,看着陆晏站在走廊口的剪影。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厨房的灯亮着,光从那边漫过来,在陆晏的轮廓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等你。”阮宁说。
陆晏没说话。
他走过来,弯腰,伸出手摸了摸阮宁的额头。
手指是凉的,带着外面的寒气。
“不舒服?”陆晏问。
“没有。”
“那怎么不去睡?”
阮宁看着他。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那双眼睛,很深,很暗,像深秋的水面。
“在想事情。”阮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