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
沈砚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太监掏出钥匙,打开了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墨香和冷香。
沈砚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槐树,树枝上挂着积雪,像一个个白色的幽灵。正殿的门窗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长公主呢?”
“回沈御史,长公主在殿内抄经。”一个太监小心翼翼地回答。
沈砚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正殿。
走到殿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依旧没有声音。
旁边的太监连忙说:“沈御史,长公主她脾气不太好,要不奴才先进去通报一声?”
沈砚摇了摇头,直接推开了殿门。
殿内光线昏暗,窗户都用厚厚的锦缎遮住了,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女子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支毛笔,低头抄着佛经。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支白玉簪固定着。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轻轻颤动着。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握着毛笔的姿势优雅好看,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娟秀的字迹。
那一刻,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是苏霜华。
那个曾经艳绝京华、权倾一时的长公主。
即使被软禁了三年,即使身处这样荒凉的冷宫,她身上的那份雍容华贵、那份从容淡定,也丝毫没有褪去。仿佛这漫天风雪,这冰冷宫殿,都不能将她沾染分毫。
苏霜华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进来,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美,像一汪清澈的湖水,却又深不见底。当她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时,没有惊讶,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平静,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一样。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砚率先回过神来,微微躬身,声音依旧清冷,只是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臣,沈砚,奉旨看管凝霜殿。见过长公主。”
苏霜华放下手中的毛笔,微微一笑。
她的笑容很淡,却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层层涟漪。明明是身处冷宫的囚徒,却活得像个主人。
“沈御史,”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涧的清泉,叮咚作响,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久仰大名。”
沈砚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陛下有旨,从今日起,凝霜殿的一切事宜,皆由臣负责。未经臣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凝霜殿,长公主也不得离开凝霜殿半步。”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
苏霜华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本宫知道了。沈御史一路辛苦,不如坐下喝杯茶?”
“多谢长公主好意。臣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了。”沈砚转身就要走。
“沈御史。”苏霜华忽然叫住了她。
沈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苏霜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本宫听说,沈御史三个月前,弹劾了户部尚书周延?”
“是。”沈砚言简意赅。
“周延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很多人都不敢动他。沈御史年纪轻轻,就敢跟他作对,不怕被报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