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静静听著。
人世苦难,他也曾经歷过。
做人那会儿,他也曾遭遇过中年失业,送外卖还房贷的日子,做人的確比做兽难多了。
“蛇仙,我母亲走了,吃了观音土,强撑了六天,浑身憋的肿胀……”
“怎么劝也不肯吃饭……”
“我知道,他是为了给我孩子省下粮食。”
採药人语气沧桑,声音充满悲凉,似是在这说话的短短功夫里,又老了十几岁。
李凤不想再听。
他又不是慈悲的真仙,他只不过是一条蛇,他的母亲也还生死未卜,等著他去救。
况且,真仙也未必慈悲。
他滑动身躯,回到暖洞,继续修炼,不想再被影响心境。
採药人独坐在银杏树下。
直到傍晚。
残阳低垂,他才迈著沉重的步伐,独自离开。
他没有再来。
这一年的冬天,雪下得很大很大。
整个银杏谷都被盖住。
李凤躲在暖洞里,完成了又一次蜕皮。
蛇躯已然长到四丈,鳞色也愈发深沉,在光线微弱的地方,几乎已成了黑色。
修为,也再一次突破。
练气三层!
气海再经开拓,灵气奔腾如溪流匯入江河,已碾压寻常的练气四层。
体型一再膨胀。
加上三丈多长的蛇蜕还留在洞中,这使得暖洞也显得拥挤起来。
大雪封山,外面天寒地冻。
李凤无法出去。
於是,他隨意將蛇蜕丟出洞外,打算开春以后再做处理。
岂料——
就是他这个不经意的举动,却为自己撒下了一颗不一样的种子。
在沉碧灵泉和赤晶暖洞的加持下。
银杏谷灵气浓郁。
在树下的一处小小的洞穴內,蚂蚁们也悄然发生著改变。
灵气滋养下。
蚂蚁变得不惧寒冷。
工蚁们在厚厚的积雪中摸索,艰难地搜寻著食物。
李凤隨意丟弃的蛇蜕,被它们搬走了一小块。
而恰恰就是这一小块。
就在蚁穴內掀起了一场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