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修察觉到江明宴的脸色不太好看。
不止是不好看。
江明宴那张拢在清冷日光下的一张脸比往日见到的都冷,那落在身上的眼神更是除去往日的打量多了一点的陌生。这眼神他也熟,当日去谢家,江明宴看那家子人就是这个眼神。
陆时修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他抿了抿唇,正准备说什么,可有些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如何同人开这个口。他总不能说在遇见他的第一天,他就色胆包天的对人一见钟情。他总不能说,打从一开始他就在骗他,在利用他,利用他的好心和同情去换取那份留在江家的庇护。
人就是这么贱。
一旦得到过的东西就不想失去,会想要眼前这人的偏爱永远向着他。
可事与愿违。
但这些日子江明宴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呢?
这场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游戏。
这么快就要到头了吗?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的心思在心里各自转了十八个心眼,就在江明宴再次出声之际,来时的小路上突然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这事。。。。。。。这事怪我,怪我。”兰姨快步跑上前,她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扶着腰,气喘吁吁的喘了两口。等她把气喘匀了,她抬起头,就看见面前的三个人因动静纷纷朝她看了过来。
她讪讪地一笑,走上前,冲着江明宴道,“您别生气,是我,是我让他来的。”
江明宴皱紧了眉头:“你?”
“对,就是我。”兰姨怕人不信,赶忙将手中的礼物塞进陆时修手里,再次道,“我跟大敏早就认识,我这不是在医院抽不开身,就想让这孩子替我来送点东西。这不这孩子走的急,东西都忘拿了。”
“兰姨。”陆时修知道兰姨是好心,他伸手扯了扯对方的袖子,低声道,“你不是。。。。。?”
“我不来,你这戏还唱的下去吗?”
“可你这也做的太假了。。。。。。”
兰姨给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这事我心里有数,你别管’的意思。见陆时修没再出声,兰姨这才笑着同江明宴再次道,“还不是我担心你,你小子哪来过这地方,怕你摸丢,这才跟了过来。”
说完,兰姨转过头看向江明宴,把问题笑着抛了出去,“江总怎么在这里?”
面前的女人话里话外找不出什么毛病,但就是这样毫无漏洞的话中却藏着一个千疮百孔的谎言。
江明宴并不想现在,在这里把这个谎话戳穿。
他摩挲着指上的戒指,什么话都没说。
山上的风从几个人之间穿过,气氛变得有点僵硬。
高大敏被两个人一人一只手抓着,动弹不得。她看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忽然开口,“那个。。。。。。你们说事情,能不能先放开我?”
这个时候三个人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个外人。
江明宴先松开了手。
陆世修紧随其后。
高大敏一获得自由,转头就要把面前的门给关上。
“大敏!”
兰姨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笑着把人往屋子里带,“你看咱们好久没见了,你看我给你带了这么多东西的份上,不请我进去坐坐?”
高大敏正想说我认识你吗?
嘴就被兰姨给一把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