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他努力辨认,看到岩石旁有一团模糊的红白之物,应该就是被自己砸烂的头颅,现在更是被野狗啃得只剩半个颅骨。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天,尸体就会变成一副残缺骨架。
再过几天,连骨架都会被野狗拖散,散落山沟各处。
到那时,就算有人发现几块人骨,也只会以为是山民失足坠亡,或是无名尸首被野兽分食。
不会有人联想到,这是一个时辰前还活生生的人,是被自己用拳头活活打死的。
徐山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退下高坡,整理了一下衣衫,拍掉身上草屑,然后迈著寻常香客的步子,走向黄云观后门。
后门处,一个小道士正在扫地。
“这位施主,”小道士抬头看了徐山一眼,“后山清修之地,香客请走前门。”
徐山拱手:“小道长,我是威福鏢局的鏢师,隨队来上香,刚才去后山解手,迷了路,这才绕回来。”
小道士不疑有他,侧身让开:“原来如此,鏢队应该还在前殿等候,施主快去吧。”
“多谢。”
徐山穿过侧廊,回到前殿广场。
然后又走了半里路,来到那个驛站茶摊。
威福鏢局的队伍果然还在,鏢头正和一位游方归来的老道士说话,其他鏢师三三两两站在树下等候。
“徐小子!”老孙头看见他,招手,“你跑哪去了?说好一个时辰,这都快超时了!”
“肚子不舒服,回来时多蹲了会儿。”徐山走过来,面不改色。
“懒驴上磨屎尿多。”旁边一个老鏢师笑骂。
徐山也笑笑,站回队伍里。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侧耳听了听,山风送来隱约的鸦鸣和狗吠,但混在松涛声里,並不真切。
没人知道,一墙之隔的后山,正上演著一场残酷的尸体清理爭夺战。
而自己,就是幕后之人。
……
队伍又走了一个时辰,到了地方。
仙游郡城比黑山郡繁华许多,城墙高三丈,城门处车马络绎不绝。
威福鏢局的队伍在城东一家货栈卸了货,交接文书,拿了回执,天色已近黄昏。
货栈掌柜是个和气的中年人,留鏢队住一晚,安排了大通铺。
晚饭是糙米饭、燉菜和每人半碗烧酒。
徐山吃得很香,因为搏杀之后的疲惫,需要食物来填补。
夜里,大通铺鼾声四起。
徐山躺在靠墙的位置,睁眼看著屋顶横樑。
他怀里揣著那个紫黑小葫芦,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它微凉的触感。
伶俐虫……玉面罗剎……肃净行动……
这些词在脑海里盘旋,不知不觉睡著了。
第二天黎明,队伍返程。
来时装货的马车空了,走得轻快,午时刚过就回到黑山郡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