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哪?”
“去我师傅的陈家庄。”徐山走进屋里,开始翻找重要的东西——地契、户籍、娘留下的银簪、爹的菸袋锅。
“为什么要走?出什么事了?”徐玉跟进来,抓住他的手臂,“你是不是去找他们了?你……”
她闻到了血腥味。
徐玉脸色煞白:“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徐山把几件衣服塞进包袱,“二峰和嘎子死了。”
徐玉捂住了嘴。
“还有个妓女,也死了,三个人好像因爱生恨,斗殴死了。”徐山没有说出实情,毕竟老姐胆子小,如果知道实情的情况下,被抓住一嚇,很容易和盘托出。
“可是爹娘……”徐玉看向院子里的棺材。
“今晚就安葬。”徐山说,“现在。”
徐玉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弟弟眼中的决绝,她把话咽了回去。
姐弟俩趁著夜色,在院后的老槐树下挖了个坑。
没有仪式,没有嗩吶,只有两把铁锹和沉默的泪水。
棺材入土时,徐玉终於哭出声来。
徐山没哭。
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爹,娘,儿子不孝,没能保护好你们。”他低声说,“但仇已经报了一半,王员外……我会找他。”
“弟!”徐玉抓住他,“你別再……”
“放心,我不会蛮干。”徐山站起来,“但现在我们必须走。”
他拉起姐姐,背起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六年的家。
院门在身后关上。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的狗吠。
徐山握著姐姐的手,朝城东方向走去。
陈家庄在城外三十里,天亮前应该能赶到。
小河村住著大伯二叔,婶子,哥哥嫂嫂,这些远亲也顾不上了,有命再见吧。
“弟,”徐玉忽然开口,“你变了。”
徐山没回答。
是啊,变了。
四个月前,他还是个为契银髮愁的少年。
现在,他手上沾了血,心里揣著仇,身后追著未知的危险。
但不变不行。
这世道,软弱就得死。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山抬头看向东方,那里是陈家庄武馆的方向。
师傅会收留姐姐么,官府会不会寻跡找来?
他不知道。
可无毒不丈夫,今日的选择他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