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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离城(第2页)

他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诊断:“透支共生血火,根基已损,短期内绝不能再催动血脉之力。但凡奔袭、动武,伤势必定即刻反扑。”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清醒,“我在瘴气厚重之地嗅觉会频繁失灵。进入雨林之后,恐怕会遇到更多的危险”

代价已经落地,无从挽回。

张海盐低头,目光扫过身上层层缠绕的绷带,白色棉布下隐约透出淡黄色的药渍和一点洇开的血色。

张海盐将手记与地形图收进怀中,贴着胸口放好,动作很稳:“莫云高蛊术的根在婆罗洲。完善蛊王的后手,也藏在那边雨林里。”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张海虾,“他这次是败了,但心气没散。能在地宫经营到这个份上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他一定会折回来,冲着张家本部来。”

他抬眼看张海虾,目光平静,“莫云高蛊术的根在婆罗洲,蛊王的后手也是。他这次败了,心气没散。能在地宫经营到这种规模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迟早找回来,直指张家本部。”

他抬眼看张海虾,语气平静,“我们伤成这样,没有时间养。

二人快速筛选轻便易携的止血草药——挑药性最猛的几味,不挑品相,只要有效——极简打包,缚在背上。

退出石室的瞬间,身后整片岩壁裂开纵横密纹,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在一瞬间蔓延开来,滚滚烟尘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细碎的石子簌簌滚落,砸在二人方才站立的位置。

这座耗费莫云高半生心血筑成的蛊阵地宫,终将在塌方中彻底掩埋,化作地底无人知晓的废土。

夜色覆城,槟城的灯火在远处稀稀疏疏地亮着,像一把碎星子洒在起伏的丘陵之间。

二人连夜辗转折返槟城,走的是城外的偏僻小路,绕过所有可能设伏的关口。

城中潜伏的张家暗线早已在隐秘宅院等候——那宅子藏在一条窄巷尽头,院墙爬满青苔,门外挂着两盏不点亮的旧灯笼。

暗线见二人重伤归来,面色骤变,即刻呈上家族秘传内伤药膏。

此药可舒缓经脉灼痛,稳住紊乱气血,药效凶猛,却自带凶险弊端——强行锁脉压伤,暂时遮掩伤势。

但一旦奔波厮杀,所有被压制的隐患便会瞬间爆发,就像往一个已经满是裂纹的陶罐里继续注水,水是暂时止住了,但罐壁的压力只会成倍累积,最终炸得比原来更碎。

小院灯火昏沉,油灯捻得很暗,火苗只有黄豆大小,在灯盏里轻轻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摇晃晃。

灯下,张海虾凝神细替张海盐换药。

左肩旧伤已全数撕裂,皮肉翻开,边缘微微泛白,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药膏敷上去的时候,张海盐的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手指搁在膝盖上,指腹一下下叩着膝盖骨,像是在数什么节拍。

他没有说话,张海虾也没有。整个房间里只有纱布摩擦皮肤的沙沙声,和油灯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而后张海盐沉静抬手,为少年处理腕间血口。

那道伤口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不算深,但皮肉外翻,两边创缘微微发黑,是蛊气残留的痕迹。他替张海虾清创敷药,指腹按在绷带上,一下一下,力道很轻。

望着张海虾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面色——此刻安安静静地坐着,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张海盐眼底沉有愧色,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低下头,继续替少年把腕间的绷带一圈圈缠好、勒紧。

暗线备齐了整套雨林穿行装备,堆在房间角落:防蛊粗麻衣物叠得方方正正,袖口和裤脚都缝了收口的束带,领口浸过驱虫的药汁,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苦蒿味。

净水药剂用油纸包了三层,压缩干粮装在一个防水布袋里,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同时暗线传回确切噩耗——莫云高已提前在整片近海布下眼线埋伏,槟城码头、渔村渡口、甚至几处走私船常用的野滩涂,全部被盯死了。

海路危机四伏,而留给他们的缓冲时间,最多撑到天明。整夜二人轮流值守警戒,一人合眼假寐,另一人便抱刀坐在窗下,耳朵竖着,听院墙外面任何一丝异常的响动。

各自强行镇压体内躁动的毒素,无一人敢彻底入眠。

天色微曦。窗外那棵老榕树的轮廓从墨黑变成深灰,又从深灰慢慢透出一点模糊的绿意。

槟城街巷尚笼在晨雾的寂静里,那些骑楼的廊柱、瓦顶的飞檐、晾在阳台上的渔网,全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灰白之中,像一张没有对准焦距的照片。

二人背负行囊,悄无声息推开院门,门轴抹过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脚下青石路面覆着薄薄一层露水,踩上去滑而无声,身后留下一串很快就会被晨雾重新填满的脚印。

晨间海风裹挟浓重的咸湿气扑面而来,凉飕飕地灌进领口,将残余的睡意一吹而散。

码头小舟早已待命停泊,船身是本地渔民常用的木制尖头船,吃水浅,速度快,船尾装了一台外挂柴油机。

船夫是个黝黑精瘦的本地老人,蹲在船头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雾气里明灭,见二人走近,也不多话,只把烟掐了,用下巴指了指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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