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错身（第2页）

张海虾没接这个茬。

他抬手指了指舞池里的王副官那对，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很快："他的舞伴是莫云高的信使，左腕有三目蛇镯。密信在她身上，我要拿。"

张海盐的笑意收了收。

他顺着张海虾的目光扫了一眼，很快就看见了那只翡翠镯子。绿色的，在酒红色的旗袍袖子里若隐若现，确实扎眼。

"你想借着错身偷？"

"嗯。"张海虾点头，"还有两分四十秒舞曲结束。中间有三次集体旋转，每次错身大概三秒。够了。"

三秒。

从一个贴身的人身上摸东西，三秒确实够。

前提是，对方完全没察觉。

"王副官的眼睛太毒。"张海盐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你动手的瞬间，他很可能会有感觉。"

"所以要你挡着。"张海虾抬眼看他，眼神很亮，像淬了冰的刀，"你站我左边，挡住他的视线。他只会看见你，不会看见我的手。"

掌心朝上的手停在半空，他微微侧了侧身：“行啊，老板请你。”

张海虾没回话，只是把手搭了上来。指尖微凉，落在他掌心里，像一枚落了许久的棋子终于归位。

灯光倾泻，暗纹在西装肩头游走，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呼吸交错，近到谁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或者说，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踩着节拍，把一场戏演给满座的人看。

他抬起手，把手放进张海盐的掌心里。

张海盐的掌心很暖，贴着杯壁留下的余温还没散尽，薄茧覆在指根和虎口——握枪的人才有那样的纹路。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张海虾的指节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极轻，像弦上被拨过又立刻按住。

但张海盐感觉到了。嘴角那点笑意没藏住，他也不打算藏

握着那只凉透了的手，掌心的暖意一寸寸渡过去，然后迈开步子，大大方方地带着人往舞池里走。

香水混着雪茄，香槟的甜腻跟体温搅在一起，暖烘烘地裹上来。

绸缎裙角扫过脚踝，西装肘尖无意间擦过肩背，鞋底闷闷地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落进旋律的间隙里。

曲子很慢，弦乐拉得绵长，像一缕浸了蜜的丝线从耳廓绕下来。

张海盐的掌心还扣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落在他后背的肩胛骨之间，隔着衣料，分寸拿得刚好。

两人顺着旋律慢慢晃。张海虾搭在他肩上的手始终有些发僵，指节微蜷，像攥着什么不放。

偶尔脚步会偏，鞋尖擦过张海盐的鞋面，他便下意识顿一下，脖子微微梗起，目光滑向别处。

张海盐瞧见他那些细碎的不自在，没说什么，只在又一次踩偏的时候，把步子收得更缓了些，慢到几乎只带着人在原地轻轻晃。

话音贴着曲子的间隙落下来，不高不低，刚好落进他耳朵里：“别绷着。你现在是跟着老板出来见世面的账房，不是来执行任务的特工。”

张海虾：“……”

他咬了咬后槽牙，把僵住的肩线往下压了压。搭在肩上的指尖仍然微微蜷着，却比先前稳了一点。

周围人影幢幢，荡过来又晃过去，谁也没留意角落里这一对，可偏偏就是在这满室的喧嚣与浮光里，两个人脚边的影子叠了又散、散了又叠，一直没彻底分开过。

旁边几个太太注意到，互相递了个眼神，拿扇子掩着嘴角低低地笑。

"你看那个陈老板，还带着账房学跳舞呢。"

"真是个好老板，连账房都带出来见世面。"

"那账房先生看着怪老实的——诶，脸都红了。"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从香槟杯与绸缎裙摆的间隙里漏过来，混着音乐，不轻不重地擦过耳膜。

张海虾的耳廓瞬间覆上一层薄薄的红，从耳垂漫到耳尖，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