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冰红茶,喝了一口,憋在身体里的热气终于消散。
“感觉怎么样?”白燃问他。
“累得要死。”余悸说。
“不是,没说现在的事,”白燃哭笑不得,“我说你被标记之后。”
“哦。还行,舒服多了。”
他确实舒服多了。
没有标记之前,余悸身体里空落落的,莫名总是很焦躁,腺体总是不适,所以他总伸手去抓。
他又看不到,都不知道自己的腺体什么样,直到昨晚白燃要给他上药,余悸才知道自己的腺体状态很糟糕。
昨晚被标记了,余悸终于睡了个好觉。
二次分化之后他一直睡得很浅,昨晚是第一次安安心心地睡死过去,早上闹钟响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睁眼。
他睡了十个小时。
“有用就行。”
白燃也拉开自己的易拉罐,喝了一口茶,“要是再不舒服,你跟我说,撑过这几个月就行了,赵一挺他家是很厉害的。”
余悸说:“再不舒服就是连标记都没用了,跟你说管什么用。”
“帮你想办法呗。”白燃说,“我想帮你,喜欢你嘛。”
余悸无言。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欢呼,余悸抬头望去。第三组已经有人跑完了,苏凯和其他几个同学是第一梯队。
苏凯累得气喘吁吁,也走到了这边来,要找个阴凉地方坐下。
他边和同学打玩笑,一边四处找地方坐。忽然他眼皮一抬,看向余悸。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苏凯对他勾起嘴角,诡异一笑,才坐下。
“……他刚刚是不是对你笑了一下。”白燃说。
“你才意识到?”余悸说,“他哪天不这样,有病,把他眼珠子挖出来算了。这要是在初中,早被我揍成猪头了。”
余悸边说边恶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冰红茶。
白燃看着他:“你经常打架?”
“废话。”余悸说,“谁叫过我处分哥的?”
白燃愣了下,才想起来他在说什么。
白燃失笑:“这么记仇?”
“滚。”
白燃笑着没说话。
他笑得很轻,余悸却听得心里又在发痒,口干舌燥。少年的心突然像操场边上的草地,被热风摇得左右摇摆,大片大片的不听使唤。
余悸又往嘴巴里灌了几口冰红茶。薄荷色的头发有些长,把侧边视野挡了个七七八八。余悸悄悄透过发丝偷看白燃,看见那双亮绿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对视上的一瞬,余悸就触电似的立刻移开视线,望向远处天边。
“你脸好红。”白燃说,“爱上我了?”
“滚,我这是跑的。”
白燃噗嗤一声,又笑了。
余悸耳根烫得难受。他踹了一脚白燃的裤腿,嘟嘟囔囔地把身子侧过一半去,愤怒地用背影面对他。
眼看要到期末了,专业课的老师们也开始布置专业作业。
这天白燃比余悸下课早,在舞蹈教室里换了衣服,就上了几层楼,来美术教室找他。
一来,白燃就看见余悸坐在教室正中央的画板前。
教室里开着空调,余悸脸上粘上了些五颜六色的颜料。他皱着眉头,细长的手指捏着画笔,对着画板画个不停。白燃看见他手上也脏脏的,另一只手上还抓着个调色盘。他好像很不耐烦,看起来有点想骂人,但手上的动作却还挺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