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的卧室点着三盏烛火。所有的光影揉碎在这间小小的卧室四壁之间。木地板上的暗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珀西的脚下仿佛有古老的波浪缓缓涌动。
“来和我跳一支舞,万妮娅。”
他语气自然而真诚,她没有理由拒绝一位绅士的邀请。
“我不会跳舞。”
他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近,微微笑道:“跟着我,我来教你,不要害怕。”
这个夜晚,没有电,没有音乐。厨房逗留的收音机都成了非常沉默的装饰品。狭窄的卧室里只有烛火摇曳,他不是很在意没有音乐伴奏,轻柔地握住了万妮娅的手,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
“华尔兹,比较简单,注意节拍就好。”
什么节拍?万妮娅很疑惑,节拍是什么样子的。
“跟着我的步伐,万妮娅。”
万妮娅的身体有点僵硬,她一会踩到珀西的脚尖,一会闷头撞到他怀里,连带珀西都要紧揽住她,才能避免她摔倒。
“我就说我不会。”她闷闷道。
他们在卧室中央停了下来,珀西轻轻笑了一会,他没有不耐烦,“再来一次吧,万妮娅,再试一次。”
他们重新调整了姿势,她随着珀西的脚步移动。在她的认知里,舞蹈一定是优美而动人的。可想而知,当她绷紧了身体,如一只刚学会站立的猿人一样笨拙,那舞姿根本与好看、美观一点都不沾边。
她的额头渗出细微的汗珠,珀西跟她说:“你该放松的,宝贝。这不是战斗。”
“这对我来说就是一场战斗,我需要对抗我僵硬的步伐,然后跟上你,追随你。”
珀西笑道:“那就投降,向我投降。”
万妮娅抬眼看他,他正低头瞧她,眼底有缓缓流淌的银河,河面铺了一点深邃的暗金。
她的心忽然重重地跳动了几下,双颊不由自主发烫。珀西的神态依然是从容不迫,他的手抚摸着她的脊背,在肩胛骨那处慢悠悠打圈,“肩膀还是太紧了,宝贝。”
“重要的是跳舞的感觉,而不是对错。”他道。
万妮娅望进他的双眸里,她忽然感觉到,她可以通过珀西看向她的眼神知道他对她的感情。一个人的眼神在一定程度上无法伪装,它们坦诚地告诉万妮娅,珀西对她充满柔情。
没有骄傲,没有社交场合的虚与委蛇,就是单纯的快乐和温情。如同他带着她跳的这一支舞蹈,步伐简单,节奏单纯。她不需要担心外人对她糟糕生涩的动作捂嘴偷笑,不需要在意世俗对她和珀西在一起跳舞的嘲讽。
她就是她,珀西就是珀西。她是他的伴侣,在属于彼此的私人空间里乘兴舞动,在远离伦敦的偏远英格兰小乡村里共享彼此,如同分享两个人从毫不相交世界中带来的秘密。现在他们是彼此秘密的共享者,他们的灵魂在烛火掩映下开始随着舞步触碰。
这让她产生了一种隐秘的兴奋,她几乎失语,跟着他在卧室的空地转圈、旋转。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他安慰她,腾出手给她擦汗。
他们几乎忘记时间。
直到万妮娅躲在他的怀里休息,她道:“谁能想到,在今天,一位英俊男士穿着睡袍邀请一位穿着睡衣的女士,在没有灯、没有音乐、远离城市喧嚣的小乡村卧室里,共同跳了很久很久的华尔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