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碧笛尔许诺了你什么?”商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他对面坐着的是明泽锦。后者抽着烟,大喇喇地翘起腿放在茶几上,红色巨镰立在一侧,忒休纳缇丝手提天平,如同幽灵站在明泽锦身后。
“许诺了我什么…”明泽锦轻笑,“当然是…我一直想要的。”
在他的手中,翻动着一根硬质羽毛,其上反射着粼粼冷光。早在他从芬德拉宅邸出来时,邱碧笛尔就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他和魔鬼做了交易,换取了一个实现任何愿望的机会。他已经用掉了这个愿望,而相应的副作用也在他身上初现端倪。
他的身体不时出现缺口——皮肉凭空消失,一个形似玫瑰的伤口印在身体各处。虽然双天赋者强悍的体质能让这些伤口快速消失,但疼痛和流血无法避免。出于方便,明泽锦在自己身上裹了一层厚厚的绷带以应对随时可能流血的伤口,止疼药也带了好几瓶,要不就是注射能在一天内降低疼痛感的药剂。
这些药的副作用不小,但他并不在乎。
“商祺,你凭什么啊?”明泽锦嬉皮笑脸,“凭什么一直是你赢?凭什么一直是你在他心里占首位?你配吗?”
商祺冷哼:“你就配?别装得很大度的样子,明泽锦,你真让我恶心。二十多年来,你做过多少恶心的事?”
“你以为我不挑明就是不知道?你勾引他,引导他不拒绝你,不拒绝任何对他好的人,还不是因为自私、因为你是个第三者!你怕他明白配偶的排他性,你怕他不选你。你连输都不敢,只能用最下贱的方法去赢,你以为你很体面吗?”商祺嘲讽一笑,“你用这种手段上位,又怕别人模仿你,所以一直在让人给你做‘收尾工作’,你杀了多少人了,GrimReaper?你从他十五岁以后开始做这件事。十三年了,你手上沾的血有多少你能数清吗?”
明泽锦完全没有反应,“承让承让,我的事用不着商大老板操心。商祺啊商祺,你冲我说这话的时候你不心虚吗?哈哈!你扪心自问,你就是好人?你就是善人?至少我从不干涉他接触外界!我不过滤他的社交网,不会严格管控他的衣食住行,不会把他按照自己想要的样子修剪。”
“到底是他喜欢穿裙子还是你喜欢看他穿裙子?商祺,需要我提醒一下你的瑟伯氏茎寄生计划吗?”
瑟伯氏茎寄生。一种极为罕见的内寄生植物,体型微小,大部分生命周期都隐藏在宿主植物的根部组织内部,属于内寄生植物。只有在开花时,其花序才会从宿主植物的表面伸出,因此显得非常神秘和独特。
这是商祺亲自筹备了很久的计划,在孟阿野能够开口叫他哥哥以后,他连夜写了几十页计划书——他要把孟阿野打造成完完全全依附自己生存的‘瑟伯氏茎寄生’。什么都只能依靠他,吃饭也好,走路也好,彻底变成没有哥哥世界就无法运行的乖宝宝。多么完美的构想,多么美妙的计划……商祺单手支撑着下巴,厌烦和恨意在眼底翻涌。都怪眼前这个该死的贱人…如果不是他,小野一辈子都不需要和别人相处…母亲也好,父亲也好,谁都无法插足在他们之间……
商祺总是在深夜回味这个计划。他克制不住地去设想同一个场景:在某个下午他下班回到家,打开大门,自己的弟弟兼小妻子会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到门口要他抱;会守在厨房当个乖宝宝陪他做饭;会随时随地给他发消息报备询问…
都怪明泽锦这个贱人…
商祺微微坐直身体,讥笑道:“一股酸味儿啊明泽锦。你知道吗?你的嫉妒真的很明显,真是无能的废物,你现在也就只能乘口头之快了。你觉得帮邱碧笛尔就是在帮小野?你的脑子真是简单得可笑。”
“是吗?”明泽锦摊手,一抹邪邪的笑容挂在脸上,“那我只能告诉你,从我选择和邱碧笛尔交易开始,我和你在他心里,就已经是平起平坐,甚至更高了。”
商祺眉头一紧:“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今天来也只是告诉你,邱碧笛尔正式向你发出结盟邀请,同不同意看你,反正你们一群乌合之众也打不过她。”
商祺:“……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神色阴沉,“她想要小野的命。”
明泽锦只是挑眉:“你居然会信那个傻b道士的话?呵呵,真有意思。你不是一直看不上他吗?”
“比起一个失败的废物。”一枚金币在他手指间翻动,“我更信任无可厚非的赢家。”
“赢家。呵呵。”商祺咀嚼着这两个字,“我不允许任何对小野存在风险的事发生,无论真假。我都不会同意和邱碧笛尔结盟。滚吧明泽锦,别再浪费我的时间。”
明泽锦不置可否,“成。商祺。那就让我们看看是谁笑到最后吧。”
等他离开后,梅隐才慢悠悠地从内室出来,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边上,“他什么意思?”
商祺冷笑:“我知道个屁。”
梅隐搅弄着头发,“你真要和邱碧笛尔对着干?我们对她的天赋、上限都不了解,可能会输得很惨哦。”
商祺一顿一顿地转头,眼神冰冷,“你想退出,我不阻止。但如果你想让我放弃小野……”
泛着冷光的巨斧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勾住了梅隐的脖子,梅隐笑意吟吟地退开一点,“好,好。我明白了。”
“既然你这边走不开,需不需要我去看看你的小祖宗在干什么?”
商祺盯了他很久,“…别做多余的事,梅隐。”
梅隐摆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去,行了吧。”他勾着唇,眼里满是兴味儿。
而商祺只是点了一根烟,略带嘲讽地瞥了他一眼。
都离洋的风很大。
孟阿野坐在讴泛林上在海平面上晃悠,莱德浦狄奥说,要见到塞壬,需要一个暴雨天。思忖片刻,孟阿野打了个响指,讴泛林依照他的命令开始有规律地扇动翅膀,无形的风搅动起海面,几乎是眨眼间,天空便换了一副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