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说,“他们逼我发,说如果不发,就雪藏我下一部戏。我发了,但发完之后,我坐在房间里,看着那篇文章,觉得……恶心。”
她抬起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我恶心我自己。”
“我恶心我为什么要去参加海选——不是为了角色,是为了羞辱你们。我恶心我为什么要编造那些悲惨的故事——不是为了共鸣,是为了赢。我恶心我为什么在这个行业待了二十年,却学会了最下作的手段。”
她抹了把脸,转向镜头:
“所以我今天来,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测谎仪不是剧本。许昕的故事是真的。我退出,不是因为被设计,是因为我不敢
——我不敢在机器面前,暴露我那些精心包装过的伤疤。”
她深深鞠躬:
“对不起,沈导。对不起,许昕。”
起身时,她看着沈小鱼,眼神里有一种破碎后的清澈:
“还有一句话,我憋了很多年。”
“沈小鱼,我嫉妒你。”
“不是嫉妒你红了,不是嫉妒你有严华扶持。我嫉妒你……敢真实地活着。而我,早就是一个空壳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没有回保姆车,而是沿着马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背影在晨光里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风一吹就会碎。
记者们愣在原地,一时间忘了追。
沈小鱼看着那个背影,很久,然后关上车窗。
“开车。”她对司机说。
车缓缓驶离,把嘈杂抛在身后。
许昕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问:
“沈老师,她会好吗?”
沈小鱼没有回答。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已经换了词条:
#林薇薇道歉#。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林薇薇刚刚发的微博,只有一张照片:
是她二十年前,刚入行时拍的试镜照。
素颜,扎着马尾,对着镜头笑,眼睛里全是光。
配文是:“弄丢了这个女孩。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沈小鱼看了很久,然后按熄屏幕。
车在沉默中前行。
前方,合同签署的办公楼已经能看见轮廓。
但沈小鱼知道,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合同里。
在人心。
在那些被规则异化、又渴望救赎的人心里。
而她要做的,就是让《野草》成为一束光——
照进那些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