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这次是真的动了气,胖脸上罕见地罩上一层寒霜,目光严厉地扫过两个弟弟:“越说越没分寸!这种话是能乱说的?想掉脑袋吗?!”
朱高燧捂著脑袋,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吱声了,但眼神里那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还没完全褪去。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挥手让长史退下,並严令封锁消息,不得外传。
暖阁內只剩下兄弟三人,气氛压抑。
“高煦,高燧!”
朱高炽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但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记住,这里是应天府,不是北平。一言一行,无数双眼睛盯著,无数只耳朵听著。”
“皇爷爷今日之举,看似一时激愤,实则深意难测。”
“封吴王,予兵权,既是给允熥机会,又何尝不是將他置於火上烤?更是在。。。。。敲打所有人!”
他看向依旧不服气的朱高煦:“你以为领兵打仗是儿戏?是出风头?那是要死人的!”
“充熥此去,凶险万分。成了,是他应得的;败了,或者稍有差池,今日这吴王封號,明日就可能变成催命符。”
“至於我们————”
朱高炽的声音压得更低:“父王远在北平,我们在京师,更要谨言慎行,如履薄冰。”
“皇爷爷的心思,如今谁也猜不透。”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经过张飆和允熥这么一闹,皇爷爷对藩王,对皇孙,对我们这些朱家子弟的猜忌和审视,只会更深,不会更浅。”
朱高煦虽然脾气火爆,但並非完全无脑,听了大哥这番话,胸中的怒火渐渐被一阵寒意取代。
他想起父王朱棣平日里的谨慎教诲,想起道衍和尚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朱高也收起了嬉笑,缩了缩脖子。
“那我们————就这么看著?”
朱高煦不甘心地问。
“看著,也要动。”
朱高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用最隱秘的渠道,將今日之事,详详细细,一字不差,密报父王。父王和道衍大师,自有决断。”
“我们在应天府,要更低调,但耳朵要更灵。”
“密切关注吴王府的动向,关注张飆一案的后续,关注江南那些文官,特別是支持允炆的那些人的反应————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阴沉沉的天色,仿佛看到了这帝都之下汹涌的暗流。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朱高炽轻声嘆息:“充熥这一步,是踏出了血路,也是踏进了漩涡。而我们燕王府————从今日起,恐怕再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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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和朱高燧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大明朝的格局,因为武昌的一个疯子,因为奉天殿上一个少年皇孙的吶喊,將发生谁也预料不到的深刻裂变。
而他们燕王府,也被捲入了这漩涡的中心,必须更加谨慎,也更加积极地,为自己谋划未来了。
朱高燧忽又想起了什么,小声嘀咕:“不知道飆哥现在怎么样了————皇爷爷说要把他锁拿进京下詔狱————他还能吃上辣椒火锅吗?”
朱高煦闻言,难得没有斥责他,只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那个胆大包天、骂皇帝如骂街的张飆,以及那个喊出皇孙守国门”、即將以吴王身份踏上战场的朱允熥————
这大明天下,似乎因为这两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稟报声:“世子殿下!两位郡王,吴王殿下派人送来一封信,说要跟你们共商大事!”
“什么!?”
三兄弟陡然一惊,不由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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