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老朱此刻最关心,也最不能容忍有失的领域。
蒋瓛精神一振,连忙回稟:“陛下,关於先太子和先皇长孙之事,三殿下。。。。。。吴王殿下之前的调查方向,主要集中在可能残留的汤药、接触过的人员往来等方面,目前尚无突破性进展。”
“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臣等在顺著他查到的一些看似无关的线索时,倒是发现了一些。。。
。。与吕家有关的端倪。”
“吕家?”
老朱眉毛一挑。
“是。”
蒋瓛点头:“三殿下曾怀疑漕运可能被某些人利用,夹带私货甚至更危险的东西。”
“臣等扩大核查范围时发现,吕本在世时,其家族虽以诗书传家自居,但其家族旁支、门生故旧,暗中与江南几家大粮商、漕帮头目,確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甚至参与了一些漕运线上的份子钱”生意,获利不菲。”
“而这些生意往来中,有些帐目和人员交接的时间点,与————与某些敏感时期,存在模糊的交集。”
他依然没有明说,但敏感时期”指的是什么,老朱心知肚明。
“呵————”
老朱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充满了嘲讽和刺骨的冰寒:“允熥那个小兔崽子,歪打正著,瞎折腾一通,居然还真让他摸到了点门道?吕家————江南粮商————漕帮————”
他眼中的风暴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可怕。
“蒋,当初张士诚倒了的时候,咱就想狠狠收拾那帮抱团取暖、把持舆论、操控经济的江南士族!只是念及稳定,没有深挖根须。”
老朱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如果他们只是贪財,也就罢了。”
“但如果————如果他们真敢將手伸进宫里,伸到咱的標儿和雄英身上————”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电,射向蒋:“那就不必再留什么余地了!”
“给咱顺著吕家这条线,往深里挖!往死里查!”
“江南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但凡与东宫旧事有半分牵扯,不论他是名满天下的大儒,还是富可敌国的豪商,或是盘根错节的世家————”
老朱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浸透著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意:“那就都去—死—吧!”
“臣,遵旨!”
蒋心头凛然,深深躬身。
他知道,一场远比楚王之乱、山东叛乱更加隱秘、也更加残酷的清洗,或许即將在帝国的江南腹地,悄然展开。
而这一切的引信,竟是那个看似莽撞衝动、如今已获封吴王的少年皇孙,朱充熥。
另一边,十王府,燕王府。
比起皇宫的肃杀压抑,这里的气氛相对鬆快些,但也笼罩在远方战事和朝堂诡譎的阴影之下。
后园一处僻静暖阁內,炭火正旺,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朱高炽、朱高煦、朱高三兄弟围坐在一起,中间的矮几上摊著几份抄录来的邸报和私信,旁边还摆著些点心和一壶热茶。
朱高炽胖乎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
朱高煦则双臂环抱,靠在椅背上,眼神锐利,嘴角习惯性地抿著,显得有些烦躁。
最小的朱高燧倒是坐不住,一会看看大哥,一会看看二哥,嘴里还嘟囔著什么。
。
“嘖,六叔这回可真是————”
朱高燧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睛里却闪著光:“炸堤!屠城!勾结山匪!我的老天爷,他脑子里装的真是————”
他及时把某个不敬的词咽了回去,嘖嘖道:“真是胆大包天啊!比话本里的反派还狠!”
“闭嘴,吃你的东西。”
朱高煦不耐地瞪了他一眼:“这种事也是你能隨便嚷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