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飆的策略很明確:
【不陷入对方设定的辩解“陷阱,而是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和无法反驳的在场证明,在灾民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同时暗中搜集反击的证据。】
然而,楚王朱楨的杀招,来得比他们预想的更快,也更直接。
就在湖广三司告示张贴后不到两个时辰,一队盔甲鲜明、打著楚王府旗帜的侍卫,在一名王府属官的带领下,径直来到了张飆等人暂时落脚、作为指挥点的一处较高屋舍前。
这名属官面容冷硬、眼神倨傲的陌生面孔。
他手持一枚楚王令牌,对著闻讯出来的张飆等人,朗声宣布,声音刻意放大,让周围不少惊疑观望的灾民都能听见:“奉楚王殿下钧令!”
“钦差张飆,自入湖广以来,擅权越职,搅乱军政,致武昌卫防务废弛,匪患余孽趁机作乱,炸毁巡司河堤,酿成滔天巨祸!死伤军民无算,罪孽深重!”
“王爷仁德,本欲待灾后详查。然张飆非但不思己过,反於灾后继续擅专,收揽人心,其心巨测!为肃清地方,以安民心”
他猛地將令牌向前一指,厉声喝道:“即令:將罪臣张飆及其党羽,就地擒拿,押送王府,听候发落!”
“敢有反抗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那十余张劲弩齐刷刷抬高半寸,弩手手指扣在扳机上,只需一松,淬毒的弩箭便会瞬间將张飆等人射成刺蝟。
“放你娘的狗屁!”
老赵猛地踏前一步,挡在张飆身前,双目赤红:“河堤是常茂那狗贼炸的!与我家大人何干?!你们楚王府不去抓真凶,反来构陷钦差,到底是何居心?!”
“常茂早就死了,你有证据吗?”
那將领冷笑:“武昌卫防务因张飆擅权而乱,这是事实!匪患余孽趁机作乱,这也是事实!”
“张飆你身为钦差,未能防患於未然,致此巨灾,便是瀆职大罪!”
说完,他不再多言,挥手厉喝:“拿下!”
“喏!”
前排十余名持刀甲士立刻踏著泥水扑上,后方弩手依旧死死瞄准,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保护大人!”
宋忠、曹吉、小吴以及还能站立的五六十名锦衣卫,毫不犹豫地拔刀上前,与扑来的王府侍卫撞在一起。
“鐺!鐺鐺!”
金铁交击声在泥泞的街道上炸响,泥水飞溅。
楚王府侍卫皆是百战精锐,人数、装备、体力均占优势。
而张飆这边,眾人已连续奋战数十时辰,筋疲力尽,身上带伤,刚一交手便落入下风。
宋忠拼力架开两把劈来的腰刀,却被侧面一脚踹中胸口,闷哼一声倒退数步,泥水没至大腿。
曹吉腿伤未愈,行动不便,格挡两下便被一刀划破手臂,鲜血瞬间染红衣袍。
小吴虽强,却耗费了大量精力查证,手中绣春刀被一名魁梧侍卫震得脱手飞出,眼看另一刀就要劈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压过了所有兵刃碰撞声。
那名挥刀欲劈小吴的魁梧侍卫,整个右肩突然爆开一团血雾。
他惨叫一声,长刀脱手,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砸进泥水里,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
所有动作,在这一刻停滯。
眾人骇然望去,只见张飆不知何时已举起了那把短火銃,枪口正冒著缕缕青烟。
他脸色苍白,眼神却冷静得可怕,枪口缓缓移动,指向那名发號施令的中年將领。
“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