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还算热闹的街巷,今日却瀰漫著一股令人室息的肃杀。
一些被驱赶来的百姓聚集在远处,窃窃私语,脸上带著恐惧和麻木。
王大力的老母和媳妇被反绑著跪在台上,衣衫槛褸,眼神空洞,仿佛已经认命。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逼近午时三刻。
赵丰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勉强还算乾净的道袍。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著一种殉道者般的决绝。
“赵大人,保重!”
老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担忧和敬佩。
“放心,为了王大娘她们,也为了————飆哥的期望!”
赵丰满重重点头,隨即不再犹豫。
他猛地从小巷中衝出,朝著菜市口方向跟蹌跑去,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住手!我就是赵丰满!与她们无关!放了她们!”
他的出现,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赵丰满!是赵丰满!”
“钦犯出来了!”
“抓住他!”
瞬间,整个菜市口区域炸开了锅。
无数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兵丁们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
原本针对行刑台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搅乱。
监斩官先是一惊,隨即露出狞笑:“赵丰满!你这勾结逆贼、刺杀王爷的钦犯,还敢现身?!正好,將你就地正法,以做效尤!”
赵丰满虽被团团围住,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异常平静。
他整理了一下破旧的道袍,朗声道:“本官是不是钦犯,自有皇上圣裁!尔等构陷之言,不足为信!”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住监斩官:“我知道齐王想要什么。他想要的证据,不在我身上。”
监斩官冷笑讥讽:“死到临头,还想狡辩?你个逆贼,罔顾皇恩,勾结刺客,还敢在这里故弄玄虚?!”
赵丰满不为所动,语气带著一种掌握主动的从容:“我的时间是有限的。如果半个时辰內,我见不到齐王,你们就完了!”
“你竟敢威胁本官?”
“呵,我人虽然出不了城,但那几页最关键的证据————想出城,还是很容易的。”
赵丰满冷笑一声,刻意加重了那几页证据”几个字,仿佛手中真的握有决定性的筹码。
监斩官心头猛地一紧。
他得到的命令是抓住赵丰满,找到证据。
如果证据真被赵丰满提前安排送走,那他就算抓住人也是大功一件变成大过一桩。
他脸色变幻,死死盯著赵丰满,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赵丰满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你等著!”
监斩官不敢擅专,厉声对周围兵丁下令:“给我看住他!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隨即,他立刻派人火速赶往齐王府稟报。
人群中,一身寻常布衣的姚广孝,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以身为饵,引蛇出洞,围魏救赵————这张飆带出来的人,果然有几分胆色和急智。】
但他依旧如同石佛般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