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江的脸色顿时煞白。
他看向严陵之,许久方才讷讷道:“陵之,谁都不知道会发生这些事……”
严陵之没再开口,只是牵着迟初夏一起到了江晚晚的墓前。
“妈,这是我的妻子,迟初夏,也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人,我们结婚了,很幸福,也带来给您见见。”严陵之的嗓音温和,却带着一点点的颤抖。
迟初夏反手握紧了严陵之的手,看向墓碑上江晚晚微笑的脸,笃定道:“妈,我是迟初夏,也是陵之的爱人。我如果见到您,一定会超级喜欢您的。不过您放心,我们很幸福,我们也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严江站在旁边,神色有点尴尬,他轻咳一声,道:“晚晚,我也来看你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你在天上还怨不怨我,我做错了事,害得你走了。后来我其实也没让她进门,那个家……我做梦都会梦到从前我们的事,我也容不下任何人进门了。”
他伸手触碰上冰冷的墓碑,只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你说你怎么就走了呢……”
严陵之没动,只是静默地看着严江。
直到严江抹了一把泪,他这才淡淡道:“这么多年第一次来?”
严江脸色一僵:“对,我对不住你妈。”
“是,你对不住她。”严陵之漠然道:“如果我妈没遇到过你,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严江脸色更加惨淡,这些年严家的内斗他从不占优,许是因为焦虑,他的身形瘦削了不少,像是一阵风都能吹跑似的。
他看向迟初夏和严陵之,他们的手紧紧握着,那一刻,严江没来由地想到了很多过去的事。
他哑声道:“你不懂,很多事也是情非得已,我养了旸旸,因为那是我儿子,我不能让他流落在外。陵之……我后悔了,我不是不后悔。”
“后悔了有用么?我妈已经躺在这里了。”严陵之一把拎起严江的衣领:“你明知道我妈那段时间病了,你还要刺激她,严江,后悔如果有用,就不用警察局和法院了。你就是杀人犯。”
他的声线凌厉而慑人,严江的眼泪瞬间被逼了出来。
不是清明节,墓园没有什么人,这一刻看向面前的严陵之,严江浑身都在发颤,只后悔自己怎么没把保镖一起带过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严陵之竟然这么高了。
他被拎得连呼吸都困难了,眼前一阵阵发黑,求胜欲让他拼命拍着严陵之的手:“陵之,咳……你放了我,你要杀了我吗?咳——陵之!我不是故意的啊!我真没想到你妈会死!”
严陵之漠然看着严江,看着他痛苦地哀求,看着他在江晚晚的墓前涕泗横流。
直到迟初夏温暖的手小心翼翼地覆上他的后背——
严陵之闭了闭眼,蓦然松了手。
严江一个趔趄,跪在了江晚晚的墓前。
“从前倒是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怕死。”严陵之居高临下地看过去,神色阴鸷而凛然。
严江倒是真的被吓怕了,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错了,陵之,我真的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妈……都是因为我,都怪我。”
严陵之死死闭上眼。
这么多年了,江晚晚终于等到了这个迟来的道歉。
只可惜一切都迟了,逝者再也不能亲眼看到这一幕。
严江缩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被迫抬眼看向江晚晚的墓碑,喉咙微微发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严江见严陵之的情绪终于稳定了,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连身上的灰都没敢伸手拍,只低声问道:“陵之,你不生气了吧?不,不生气的话……”
他讪讪地笑了笑,讨好道:“余家的局爸都约好了,咱们过去吧?你放心,余淮山那边都说了,他真的不介意咱们的做法了。”
“今天要是需要赔礼道歉,都包在爸身上!爸肯定不能让你们闹僵了。”严江的语气都是恭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