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沈宴秋声音温雅。
“你不可能记得,你说的不过是我希望听的罢了。”
“……”
背上的药上完了,白榆又绕到了他身前。
她在上药时,沈宴秋一直垂眸看着她。面对面,她脸上的羞红看得更清楚了。目光从微红的耳垂,长睫,鼻梁上一一扫过,最终在红润的双唇上凝了一瞬。
虽然没有抬头,但上面的目光存在感十足,让白榆很难忽视。于是青年便看到,正在为他上药的少女,那张娇艳欲滴的脸愈发红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
身前的伤没有身后严重,不过片刻便已经处理好大半。
梦里的的伤口被清凉的膏药覆盖,梦外的罡风却抽得伤口生疼。
白榆站起身来,膏药从掌中消失。
“好了,我走了。”这句话刚说完,她顿了顿,“再见。”
她说得十分自然,但语气中那一丝不易觉察的不舍还是被沈宴秋捕捉到了。
不舍?
一种不安的情绪悄然而生。
随着少女在眼前逐渐透明的身影慢慢消失,最终化作一种难以化解的惶恐。
就在她消失的前一刻,那几近全然透明的少女忽然朝他快步走来,双手揽过他的脖颈,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温热柔软的触感自唇边化开,长睫飞速颤动几下。
崖边那棵孤松终于不堪摧折,被罡风连根拔起,不知吹到了何处。
待到温热散去,思过崖的罡风却再难平息。
沈宴秋睁开眼,面无表情站起身。
不对劲。
他将与白榆的对话一一回想,最终定在那个吻上。
他想起了破庙里的那只干草兔子,她珍之爱之,不愿放手,却知道那不过是梦中造物,在梦醒前,不舍地落下的一吻。
沈宴秋忽然抬眸。
看来现在那只干草兔子变成他了。
曲着一条腿坐在地上,抬起衣袖盖住眼睛,任由思过崖上罡风把伤口抽打得重新溢出鲜血。
思过崖外,守崖的弟子惊恐地看着崖上狂风呼号,仿佛有着无边的怒意正在发泄。
“前几天还好好的,大师兄今天怎么脾气这么大?”
片刻后,沈宴秋忽然轻笑一声,叹道,“现在才说再见,是否有些迟了?”
看来是没有办法在这里呆够七天了。他想。
他倒要看看,他到底是谁的替身。
风声止息。
传信符从他手中瞬飞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