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很有力,“我不会死的。我还没有好好爱你,我怎么舍得死?”
林叙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他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流干了,哭到积压在心底三年的委屈、恐惧、思念和挣扎,都随着那些泪水一起流了出来。
江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陪着他。
等他终于平静下来,江砚轻声说:“林叙,过来一点。”
林叙抬起头,眼睛红肿着,疑惑地看着他。
“过来一点。”江砚又说了一遍,“我动不了,你靠近一点。”
林叙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病床的边缘。
江砚费力地抬起那只没有插输液管的手,手指颤抖着,碰到了林叙的手背。他的指尖很凉,但触感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他说,“谢谢你守着我。”
林叙低下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那只手曾经高高在上地指点江山,曾经冷漠地签署离婚协议,曾经在无数个深夜把他拥入怀中。现在它虚弱地搭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没有抽开手。
“你好好养伤。”他说,声音还有些哑,“别想那么多。”
江砚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抓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叙。”
“嗯?”
“等我好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叙没有回答。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反手握住了江砚的手,轻轻地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你先好起来再说。”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他也没有拒绝。
这对江砚来说,已经足够了。
江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的那天,北京下了一场春雨。
雨不大,细密如丝,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着初春草木萌发的清香。
林叙站在病房的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洗涤的城市,灰蒙蒙的天空下,高楼大厦的轮廓变得柔和而模糊。
“林叙。”江砚叫他。
林叙转过身。
“你回去吧。”江砚说,“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天天守在这里。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忙吧?”
林叙确实很忙。东城旧改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老洋房的改造工程也因为江砚的受伤而暂停了几天,积压了一大堆工作需要处理。
“那你好好休息。”林叙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我明天再来看你。”
“林叙。”江砚又叫住他。
林叙停下脚步,回头看他。